第(1/3)页 探照灯发出的几道惨白的光线,犹如几把铡刀一样,把高架桥下浓重的硫磺烟雾给斩断了。 高功率的电子报警器发出尖厉的声音,顺着开裂的地面钻进人的骨头缝里。 远处街道尽头,重型履带碾过废钢筋发出的 “嘎吱” 声,正在以一种有节奏的方式,一步一步地靠近。 奥米茄财阀的特遣队已经把所有的地面出口都堵上了。 雷诺站到了齐脚踝深的酸液泥潭边上。 他的脚下踩着狂鲨那具被掏空右胸、半截身子还冒着热气的巨大尸体。 断裂的左臂软绵绵地挂在肩膀上。 桡骨断裂处的尖端刺穿了血迹斑斑的矿工衣服,苍白的骨头裸露在外,在腐蚀性的气体中冷得发疼。 他用沾满了黑色血液的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左小臂,咬紧牙关,用力把错位的骨头推回到肌肉里面去。 骨头摩擦的闷响在寂静的桥底听得一清二楚。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雷诺下巴处滴入泥土之中,但是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用牙齿配合右手,在左臂上打了个死结。 引桥另外一端的黑夜里有十几个人影被探照灯的余晖给逼出来了。 那就是狂鲨帮剩下的精英了。 带头的是一个光头的大汉。 光头脖子上纹着那条盘踞的红蛇,身上套着一套八成新的军用重型外骨骼装甲。 他本打算带领手下的几十个兄弟沿着排污管道钻入下水道逃生。 但是财阀正规军已经把外围的所有出口都堵死了,并且用探照灯光束把他们逃生的道路给封死了。 光头停在原地。 他端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高斯步枪,枪口不动声色地压低了一寸。 他的目光在雷诺那条断臂上转了几下,然后又望向了狂鲨胸前被撕裂的一道伤口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 雷诺靠在一辆被烧毁的装甲车上,大口地呼吸着带有机油味道的空气。 脑子里像有无数齿轮在疯狂转动。 主宰引擎中的高浓度生物质,在刚才修右臂、打出逆转肌肉的崩拳的时候就已经消耗殆尽了。 如果强行推动右臂骨刃的话,血管就会被直接撕破。 光头他们一共带了三十几把枪,其中还有高爆手雷。 外面还有财阀的机械化部队正在倒计时。 硬碰硬?今天就只能在一堆废铁中交代了。 要想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下去,就必须把那些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鬣狗变成替自己挡子弹的肉盾。 “雷诺,今天你已经捅破了天。” 声音经过防毒面具过滤后变得瓮声瓮气。 他身后那几十个端着枪的帮众开始不自觉地散开阵型,靴子踩在烂泥里发出黏糊糊的响声。 他们形成一个半圆形包围圈,把雷诺和狂鲨的尸体堵在中央。 “财阀的清洁工在外面。” 光头向前迈了一小步,外骨骼装甲上的液压轴承发出了轻微的 “嘶嘶” 声。 “废掉狂鲨之后,这笔账财阀一定会算到我们十三号矿坑头上。兄弟们只想要一口吃的,并不想和你们一起去变成焦炭。” 雷诺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口水,离开那辆装甲车。 “说得真好听。” 雷诺用右手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子。 “你要把老家伙身上的二阶源能块拿去换命吗?” 光头没有回答。 他眼底的贪婪,都快顺着枪管上的准星溢出来了。 在废土混的人,脑子里只有一套逻辑。 狂鲨活着的时候就是生杀予夺的老大。 现在狂鲨变成了烂肉,那么它就成为了换取财阀宽容的一个最好的筹码。 光头后面有几个心腹副官互相使了一个眼色。 雷诺虽然是能徒手拆卸机械臂的怪物,可现在只剩一只手能动,身上连块像样的防弹板都没有。 已经有几个人把手指按到了扳机护环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