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下策借清兵共歼李贼。 彼时关宁军粮饷断绝、人心浮动,山海关内外杀机四伏。 吴三桂选定上策整军驰援,尚未发兵,崇祯的军饷已至。 大明既未弃关宁军,他吴三桂便别无选择。 方光琛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往前走了两步。 “长伯,青州这一仗打得极漂亮,可有件事不得不防!” 吴三桂脸上的豪气收敛,目光凝重。 “什么?” 方光琛吐字极稳:“战利品,不可私分。” 堂外,冷风顺着窗户缝往里挤,远处隐约传来士兵拖拽尸体、清点兵器的粗野吼叫声。 “廷献兄。”吴三桂身子往前走了半步。 “昨夜一战,关宁军战死八百,伤了千余。那些战马、火器、铠甲,全是弟兄们拿命换回来的。” 他敲了敲桌子:“九边的老规矩,将在外,缴获归营。若是凡事都要等金陵那帮文官批条子,甲片早锈穿了,战马早饿脱相了。” 方光琛毫不退避,迎着吴三桂凌厉的目光。 “长伯说的是九边的实情,可实情,大不过国法。” 方光琛继续说道: “大明兵律,凡军人随从出征,获到敌人马匹、器械,随其所获,从实尽数报官。私自截留货卖者,杖一百;军官犯者,罢职充军。” “长伯,大明律!南京御史台那帮言官,背得比咱们熟。” 吴三桂冷哼一声。 “万历末年到现在,九边哪路总兵按这破规矩办过事?熊廷弼、袁崇焕带兵,哪个不是默许底下人分缴获提士气?” “那是因为朝廷没钱!”方光琛声音猛地拔高,直接压住了吴三桂的气势。 “朝廷欠饷,辽东将士饿着肚子去跟建奴拼命,所以朝廷只能闭着眼睛装瞎!” 方光琛单手按在桌面上,看着吴三桂。 “可现在不同了。长伯,陛下刚发了真金白银的军饷,补齐了粮草,把登莱的兵权交到你手里!” 方光琛语气不讲情面。 “拿了朝廷的钱,就得守朝廷的规矩。 青州大捷的奏疏还没送到金陵,你关宁军就把几千匹战马和满洲重甲私分了,你让南京那帮人怎么想?” 吴三桂的手指一根根收紧,抠住坚硬的桌面。 “他们会参本侯拥兵自重。” “不止。” 方光琛冷哼一声。 “他们会说,平西侯打着朝廷的旗号,用着朝廷的粮饷,扩充自己的私兵。 他们还会说,你私自拿出上千匹战马、几百副重甲赏赐一个流贼降将,你吴三桂眼里,还有没有大明皇帝?” “跋扈”、“不臣”、“养寇自重”。 这几口黑锅要是扣下来,关宁军在山东的处境,立刻就会变成众矢之的。 火盆里的火光映在吴三桂脸上,阴晴不定。 他在战场上杀伐果决,却深知朝堂上那些笔杆子杀人不见血。这场大捷能让他名震天下,同样也能把他推上风口浪尖。 吴三桂直起身子。 “廷献兄看得透彻,是我被这泼天的军功冲了脑子。” 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上了几分难堪。 “可我方才在大堂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许了赵应元战马铠甲和银子。 昨夜他五百老营兵拼光了,我若转头就不认账,不光赵应元,底下的将士也会觉得我吴三桂薄情寡义。” 方光琛笑了笑,双手重新拢回袖中。 “谁说让你食言了?” 吴三桂一愣。 方光琛转身看向南方。 “如实上报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