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边军怎么会溃散,京营的大军怎么会让闯贼兵临城下时,最后连北京城都守不住? 大明,不是一天就变虚弱的。 每一亩被吞掉的军田,每一个被逼得流亡的军户,每一笔被贪墨的粮饷,都在慢慢的侵蚀大明。 朱由检翻到清丈总册的最后一页。 顾炎武写下的总论。 “万历年间清丈,多以加派粮额为务。田归旧主,占田者不过补粮若干,仍可安坐其产。 故清丈虽一时增赋,然田权不正,积弊不除,数年之后,隐漏如故。” “今若仍循旧例,则此番清丈不过扰民而已! 军田本为国有,非私产也!凡侵占军田者,不问年月远近,不问勋庶贵贱,一律归还朝廷! 其多年收租所得,可酌情追缴,以赡军饷!” 当年张居正搞清丈,朝廷要的是银子。 查出隐田,加税了事,大户只要把税交了,那块地就还是他的私产。 结果呢?大户转头就把这笔税款压榨到佃户头上。朝廷多收了三五斗,百姓脱了一层皮,而土地兼并的口子彻底撕开。 这一次,绝不能重蹈覆辙。 军田,是朝廷的根基。 而清丈田亩的第一刀,必须把规矩立住,否则越往后面越难行! 朱由检提笔蘸满朱砂,在顾炎武那段总论旁,批下四个大字。 “深中积弊!” 朱由检将朱笔放下问道: “五军都督府那边,这几日递牌子了吗?” “回皇爷,递了。” 王承恩压低声音。 “魏国公府递了请安折子,说徐公爷近日染了暑气,起不来床,求恩典遣长子代为入宫叩见。 诚意伯府也递了折子,咬死府中田产皆有祖传旧契,绝非侵占军屯,愿交由有司复核。” “还有忻城伯赵之龙,说清丈分司这帮书生年轻气盛,行事操切,恐误伤了勋旧体面,请皇爷念在祖宗功臣之后的份上……宽一宽。” “宽一宽?” 朱由检抓起案上一份洪武年间的泛黄旧档,抖得哗哗作响。 “太祖皇帝给他们发免死铁券,给他们世袭罔替的爵位!是让他们世代给大明报国杀敌的,不是让他们世代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!” 朱由检声音终于变得阴厉。 “朕若是宽了他们,谁去宽那些被夺了田的军户?” “谁去宽那些在辽东冰天雪地里冻死、饿死、战死的边军!” “谁去宽天下那些被流贼裹挟、无粮无田的百姓!” 沉吟片刻,朱由检开口:“宣魏国公陛见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