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让他们慌,让他们互相传信,人一动,破绽就露出来了。”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。 雨点砸在屋檐上。 傍晚。 北城墙。 雨势越来越大,水珠砸在铁盔上,发出密集的闷响。 城头守军刚分食了半碗热粥,靠在墙根下躲雨。许多人熬了几天,坐着都能睡着。 梆子声突兀地响了。 从城外三里处的营寨传来。 不急不缓。 赵荣贵从敌楼里冲出来,一脚踹在旁边打盹的兵卒腿上。 “起来!拿好家伙!” 兵卒们一个激灵,纷纷抓起长枪和弓弩,扑到垛口前。 城外黑漆漆一片,雨幕遮挡了视线。 “赵将军,贼军这回连火把都没打。” 赵荣贵抹掉脸上的雨水。 “人少才要命。大股人马攻城有动静,小股人马是来摸墙的。盯紧转角和敌楼的死角!” 几十道黑影贴近了城墙根。 铁钩抛出卡住城垛,绳索猛地绷直。 “有贼!” 赵荣贵大吼,抽刀砍在青砖上。 “火把丢下去!” 几支浸透了油脂的火把被点燃,顺着城墙扔落。 火光在半空中划过。 城墙半腰上,十几名大西军死士披着湿透的毡布,咬着短刀,正往上攀爬。 距离垛口不到一丈。 “放箭!” 咻咻咻~ 十几名死士惨叫着跌落,重重砸在城根的泥水里。 行迹败露,城下的大西军不再隐藏。 尖锐的竹哨声吹响。 黑暗中,三四百名悍卒推着皮盾,扛着短梯,嚎叫着冲向城墙。 “石头!滚木!给我砸!” 赵荣贵扔掉手里的刀,亲自抱起一块百十斤重的条石,举过头顶。 百十斤重的条石砸落。 城下传来沉闷的碎骨声。泥水混着血浆溅起三尺高。 几名刚搭上城垛的大西军死士被砸得倒飞出去。 后头的人踩着同袍的尸体往上涌。 云梯钩死死卡住青砖。 赵荣贵拔出腰刀,一刀剁在云梯钩上。火星四溅,铁钩没断。 一名流寇翻上城头,手里的短刀直扎赵荣贵面门。 赵荣贵偏头躲过,刀柄狠狠砸在流寇鼻梁上。骨裂声响起,流寇仰面栽下城墙。 雨越下越大。 火把早被浇灭,城头全凭直觉厮杀。 两刻钟后。 城外响起尖锐的竹哨声。 大西军死士丢下百余具尸体,潮水般退回雨幕,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里。 城头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 没人欢呼。 这已是今夜第三次袭扰。 一名新兵靠着女墙滑坐下去,大口喘着气。 赵荣贵走过去,抬腿踹在那新兵的靴子上。 “别靠着了,一会换防了去换衣服!” 新兵惊醒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雨水。 “将军,贼兵今夜还来么?” 赵荣贵甩掉刀刃上的碎肉。 “来。” 视线扫向城外黑压压的连营。 “不把咱们熬废,他们不会罢休。” 同一时刻。 各城墙内侧。 每隔五十步,就有一个半人深的土坑,坑底端端正正坐着一口七尺高的黑陶大瓮,瓮口朝上,整个瓮身埋入土中,瓮口与地面齐平,瓮口边缘用湿泥封死,不留一丝缝隙。 土坑边搭着简易的茅草棚,刚好能遮住瓮口不被雨水淋透。 秦良玉早就下令,城外挖了壕沟引了河水,城内沿墙埋了听瓮。 雨声太大,砸在地上噼里啪啦。 老李扯下一块破布,塞住朝上的那只耳朵。屏住呼吸,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紧贴瓮身的那只耳朵上。 地底下传来的声音很杂。 有雨水渗入泥土的嘶嘶声,有城墙上守军走动的震颤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