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冯舒仰起头,笑声沙哑。 “这买卖就是我一人牵的头!流民可怜,我等出钱买籍,给他们一条活路,你情我愿! 李若琏,你这种阉党余孽,休想攀咬清流!牧斋先生乃海内大儒,岂会沾染这种铜臭!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!” 李若琏收回刀鞘。 “好一根硬骨头。你以为你一个人扛下来,他们就会在外面保你家人平安?就会在士林里给你留个好名声?” 李若琏从怀里掏出半个时辰前刚抄录回来的复社声明,展开,贴在冯舒眼前。 “看看你的同僚,你的恩师是怎么评价你的。” 冯舒挣扎着凑近。 当看清“辱没斯文”、“个人行径”那几个字时,他脖子上的青筋猛地崩起。 冯舒剧烈地喘息着,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。 旁边的千户凑近李若琏耳边。 “大人,钱谦益行事滴水不漏。往来账目没他半个字,卷宗里只记录冯舒夜访半野堂,死无对证。” 两个时辰后,乾清宫东暖阁。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,静静听完李若琏的奏报。 “钱谦益要是连这点首尾都扫不干净,他这大半辈子的官就算是白做了。”朱由检抬手,将那份供状丢回长条御案。 “冯舒既然骨头硬,想给江南士绅当这块垫脚石,成全他。 等乡试的尾巴收净了,案子全数移交刑部,让刘宗周去审。” 李若琏单膝点地:“陛下,拿不住钱谦益的短处,这帮江南大户顶多掉几根寒毛,没伤到筋骨。 那些花银子买籍的富家少爷,家里依旧有良田千顷,过个三年五载,换个皮囊,照旧能在江南呼风唤雨。” “查科场舞弊,敲山震虎罢了。” 朱由检忽地站起身,几步迈下御阶。 “朕真正要的,不是杀几个贪心不足的酸腐文人。朕要的,是把江南这块铁板露出缝隙!” 朱由检转身:“大伴。” 王承恩应声趋步上前,摊开明黄大诏,提笔蘸墨。 “发《招募北方流寓士子充任清丈文书告示》。” 朱由检双手负在身后。 “凡留金陵之北方流寓士子,不问是否过了乡试核验,不问此前是否因生计窘迫转卖过考牌生籍! 自即日起,皆可应募充任清丈田亩之文书吏员!” “入职即发安家银三两,月俸一两五钱!” “差事办满一年,吏部考核无过者,特许优先参选下科乡试! 若在清丈地方田亩时,查实豪绅隐匿黑地有功、表现卓异者,毋须科考,朝廷破格录用,直授地方主簿,乃至县丞!” 李若琏喉结猛地一滚。 陛下这是直接把清丈的刀,塞进了那群被江南士绅逼得卖名、卖命、家破人亡的北方读书人手里! 这群肚子里装满诗书、心里却憋着满腔深仇的穷酸书生,一旦撒进江南的田间地头,碰到那些权贵的账册,绝对不会手下留情。 “臣,代天下寒门,叩谢天恩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