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可你们要看清楚,大明如今不是体虚调养,是淤毒缠身、命悬一线! 寻常宽仁姑息,只能粉饰表面,淤毒只会越积越重,等到病入膏肓,再无药可救!” “太平世可施宽仁,乱世沉疴,只能下重药、用重典。 朕不是好杀,是姑息救不了大明,唯有刮骨疗毒,才有一线中兴之机!” 声音越来越高。 “大明缺的是公道。朕要让天下人看清楚,朝廷不欺贫,不畏富。 书生的功名,朕替他们守住。豪绅隐匿的银子,朕替将士们掏出来!” 刘宗周出列跪地叩首。 “陛下圣明!此乃国之大政!护大明道统,保士子之心!臣,万死不足以报天恩!” 倪元璐紧随其后:“臣领旨!” 范景文、左懋第、施邦曜接连出列叩拜。 方才骂马士英最凶的几个年轻御史,此刻伏在地上,高呼万岁。 山呼声从奉天门前响起,一浪高过一浪。 江南籍的官员们被大势裹挟,不得不跟着叩首。他们心里滴着血,嘴上却得跟着喊万岁。 若是此时站出来反对清丈,岂不成了只顾私利的乱臣贼子? 马士英趴在地上,此时突然明白了。 皇帝骂了他一顿,可他那个“纳银免试”的提议,却把军饷的窟窿当众砸开了一个口子。 “臣知罪!臣再不敢妄言科场之事!险些坏了国家大政,求陛下重罚!”马士英很懂事地背起黑锅。 朱由检低头看了他一眼。 “念你筹饷心切,暂不治罪。滚回你的凤阳去,给朕把江北的防线守住了!若敢再出这等馊主意,朕决不轻饶!” “臣遵旨!臣叩谢陛下不杀之恩!” 马士英低着头退回班列不再言语。 跪在前排的钱谦益微微侧目,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。 皇帝没有褫夺马士英的兵权!这头江北的猛犬不但没被拔牙,反而在这场朝会后,彻彻底底成了皇帝手中的一把孤刃。 马士英得罪了满朝文武,从此以后除了死心塌地给皇帝当狗,再无第二条路可走。 “钱谦益。”朱由检坐回龙椅,沉声点名。 “臣在。” “北方五省南下的士子,皆是认我大明正朔的义士。 礼部即刻拟定章程,在南京城内盘下客栈馆驿,优先保障北方赴考士子的食宿。” “臣领旨。” “锦衣卫协同礼部。”朱由检看向一直在班列未动的李若链。 “盯住南闱考场,从核验身份到入场搜检,再到糊名阅卷,敢有徇私舞弊者,不用审,直接下诏狱!” “退朝。” 王承恩尖细的嗓音响彻奉天门。 钟鼓齐鸣。 百官鱼贯而出。 马士英走在长长的御道上,周围的官员纷纷避让,隔着三步远对他怒目而视。 他抬起袖子,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。阳光刺入眼睛,他在金水桥前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奉天门。 从昨日乾清宫单独召见,到今日朝会让他列席而不准开口,再到他自己按捺不住跳出来献策。 全在皇帝的棋盘上。 他就是那枚被推到台前挨打的棋子,吸引了所有仇恨,踩了科场红线。皇帝先放火再灭火,让文臣感恩戴德,最后顺理成章地抛出“清丈田亩”。 比起神圣的科举被卖掉,清丈田亩反倒成了一个“迫不得已但极其合理”的退路。 “好手段……天威难测啊。” 马士英低声喃喃。 清流恨他咬牙切齿,士绅视他为仇寇。 他理了理绯红的官袍,迎着满朝文武鄙夷的目光,大步迈出午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