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曾氏瘫坐在地上,捂着脸痛哭。 “可是我怕!陛下当年多绝情您忘了吗?万一哪天他又反悔……” 朱聿键蹲下身,将曾氏扶起来,按在椅子上。 “我没忘。” 他在曾氏手背上拍了两下。 转头望向紫禁城的方向。 想起乾清宫里,那位鬓角斑白、亲自弯腰拉他起来的帝王。 想起那份让天下宗室成军的圣旨。 “这个时候,本王退无可退。” 朱聿键回过头。 “夫人,别怕。” 他语气笃定。 “陛下,他不一样了。” 次日,卯时。 天光未亮,南京紫禁城上空压着铅云。 奉天门,工部前些日子刚派人重新刷过柱子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生漆味。 缺损的门窗尽数补齐,门内明间正中设了九龙金漆御座,配套的朱红地平、雕龙屏风一应俱全。 规制上循了洪武朝的旧例,只是处处透着仓促修补的痕迹。 丹墀之下,漫长的青石广场上,大明留都南京的百官按着品秩,分文武两列排班肃立。 南都的官场,已经两百多年没真正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办过差了。平日里,这帮官员都是对着奉天门里的空椅子磕头。 如今真龙天子到了南京,队伍里的气氛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。 礼部尚书钱谦益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排,夜风吹得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飘动。 他拢着宽大的袖袍,笏板贴在胸口。昨日天子进城,只留下一句“一切照旧”便关了乾清宫的门。 这让南京六部的堂官们心里很没底。天子南逃,靠的是江南的钱粮,按理说,今日这早朝,皇帝该对他们这些留都重臣好言安抚,笼络臣心。 钱谦益偏过头,和身旁的户部尚书高弘图交换了一个眼色。 两人都没说话,但意思到了,只要皇帝按规矩来,这江南的朝政,还是他们说了算。 “咚——” 晨钟撞响,余音在空旷的前朝广场上空来回激荡。 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,从侧门大步走出。 没有卤簿仪仗,没有净鞭开道。 更让人心惊的是,朱由检没穿那身繁复沉重的明黄色衮服。 他只着了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玄色直身袍,头戴翼善冠,踩着御道,一步步走到九龙金漆御座前,转身落座。 前排的兵部尚书史可法抬头看了一眼,鼻头猛地发酸。 天子玄衣御朝,这是在为大明蒙尘的宗庙戴孝,为失守的神京戴孝,为死难的几十万军民戴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