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副将愣住了:“那谷将军……” “你懂个屁!” 李过一马鞭抽过去。 “这么打下去,大家都得死!留得青山在,大顺才有种!” 他指着远处的血泥潭。 “派几个弟兄,拼死冲进去告诉谷将军。新营管不了了,让他带老营突围!” “额在南边接应他!” 几名亲兵领命,俯身在马背上,冒着箭雨冲进了包围圈。 最终只有三个人,浑身插满箭支,滚到了谷可成脚下。 “谷将军……亳侯让您……撤……带老营往南撤……” 谷可成扶住那个咽气的亲兵。 他抬起头。 外围的新营兵已经彻底崩了。 跪地求饶的,被清军一刀削了脑袋。 哭着喊爹的,被马蹄踩成了烂泥。 他的两万老营,也已经折了两三千人。 虎蹲炮的散弹打光了。 “将军,撤吧!”副将满脸乌黑,提着刀,“咱们得给闯王留点种子!” 谷可成看着那些外围求救的手。 那些手,曾经也跟着他一起攻下过北京城。 但他知道,如果不走,这两万人全得烂在这。 打仗,哪有全身而退的道理。 壮士断腕,才叫活命。 “传令!” 谷可成闭上眼,嗓音哑的快听不清。 “举大纛,向西突围!长枪兵开路,火铳手交叉殿后!” 大顺的锣鼓声和号角声,这一刻变得极其苍凉。 原本庞大的方阵猛地收缩成团。 两万老营兵聚成一个死硬的铁疙瘩,彻底放弃了对外围同袍的掩护。 他们朝着南面疯狂冲杀。 没有了老营的支撑,外围的新营兵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。 满洲精骑如黑色的海潮,淹没了那些绝望的人群。 谷可成听着身后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。 他不敢回头。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些被他抛弃的弟兄。 平原上的风,刮到最后全成了刺鼻的血腥味。 阿济格的满洲重骑兵,没能在第一时间把谷可成的两万老营切割。 那些被抛弃的新营溃兵,成了大顺老营最厚实的肉盾。 两三万手无寸铁、四散奔逃的降军在平原上乱撞。 满洲战马的冲锋速度再快,撞进这散开的人堆里,硬生生被拖慢了脚步。 马蹄被尸体绊住,重矛挑了太多人拔不出来,狂奔的战马甚至在泥泞的血肉沼泽里滑倒。 “快!往前跑!别回头!” 谷可成满脸是喷溅的黑血,骑马挥舞着大刀,带着老营兵向南突围。 后方,三千大顺火器营在死撑。 “交替后退!放铳!” 火铳手踩着同袍的尸体,分成三排。第一排打完,退到后方装填,第二排顶上。白烟在阵尾连成一片,铅弹扫向试图从溃兵堆里挤出来的清军轻骑。 清军太多了。 一簇大约三千人的正白旗精骑,绕开溃兵最密集的地带,从侧翼的缓坡斜刺里杀出,直扑谷可成的后军腰眼。 马蹄声隆隆,眼看要切断火器营的退路。 “给老子顶住!”谷可成眼珠子瞪裂,拨转马头就要带亲兵去填窟窿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