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 朱慈烺撩袍跪在金砖上,郑重叩首。 周皇后将膝上的衣物放到一边,双手发着抖,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。她走到朱慈烺面前,弯下腰,将自己的孩子扶起。 “瘦了。” 刚吐出两个字,嗓音便哽住了。 她抬手抚上朱慈烺的脸颊,粗糙的指腹擦过他颧骨下凹陷的阴影。 北京出发时,这张脸还带着少年人的圆润。如今下巴削尖,眼窝微陷,唇色泛白。 “母后。”朱慈烺握住周皇后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“儿臣没事。” 周皇后鼻头一酸,眼眶陡然泛红。她咬住下唇,憋了好一会儿,才将那口呜咽咽回肚子里。 两个弟弟凑到跟前。永王朱慈炤性子急,一把拽住朱慈烺的袖子。 “皇兄,父皇真的没事吗?那些流贼……” “父皇安好。”朱慈烺按住他的肩膀,语气笃定,“父皇筹谋周全,天津城坚,流贼打不过去。” 定王朱慈炯不吭声。眼眶通红,嘴唇紧抿,双拳紧垂身侧。他到了懂事的年纪,知道“安好”二字的分量有多虚。 一旁的长平公主和年幼的昭仁公主早已双眼泛红,只微微裣衽欠身,向皇兄见礼。 周皇后拉着朱慈烺的手,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。 “你父皇……有没有说,什么时候南下?” 朱慈烺沉默两息。 “父皇说,安置好北地百姓,便动身南巡。” 周皇后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 夫妻二十载,她清楚皇帝的倔脾气。 “吃过了没有?”周皇后突然转移话头。 朱慈烺愣了一下,摇摇头。从中午百官迎驾,到文华殿议事,再与三位老臣密谈,水米未进。 周皇后扭头看向站在角落的宫女。 “去厨下看看,还有没有热的吃食。” 宫女屈膝退下。 朱慈烺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墙角渗着水渍的砖缝、屋顶裸露的木椽。 “母后,委屈您了。” 周皇后扯动嘴角,露出一抹笑意。 “你父皇在北边顶着几十万贼兵,母后住得差些,算什么委屈?” 她重新拿起那件半成的中衣,穿针引线。 “这是给你父皇做的一件春衫。他走得急,衣裳都没带够。” 针脚细密,落在粗布上。 见周皇后缝针的手微微颤抖,朱慈烺再次开口: “母后,父皇肯定会平安到南京的。” 周皇后手中的针顿了一下。 “嗯。”她低着头应了一声,继续缝制春衫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