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老翰林被噎住,身子伏得更低。 “太祖高皇帝还定下规矩,文臣死谏,武将死战。”朱由检的声音在大堂上方回荡,“北京城破,满朝衮衮诸公,有几个撞了死节?又有几个去给贼首磕头请降?” 老翰林满头大汗,伏在地上不敢吭声。 “规矩是死人定的,活人要走活路。”朱由检拂袖转身, “允许流民、海商在登莱打造海船,与朝鲜、日本通商贸易。 所得关税,不入内帑,不进太仓,直接用在登莱,用于流民赈济和农具良种的采购。谁敢阻挠,朕让他自己去和太庙里的列祖列宗解释。” 乱世用重典,沉疴下猛药。用海贸的暴利来填补流民的无底洞,这是破局唯一的活路。 “流民安辑、土客绥靖,千头万绪,全压在曾化龙一人身上,他扛不住。”朱由检回到案前,“特设登莱抚民同知二员。” “一授陈此心。此人乃辽籍旧吏,常年与辽民打交道,深谙流民之苦。命他专司辽东、北直隶南下流民的编户、分田、屯田与赈济。凡辽民屯寨、团练之事,皆由他节制。” “二授徐应垣。此人在登莱为官多年,对地方土俗、乡绅脉络了如指掌。命他专司清丈无主官屯,协调本地土著与乡绅,调处土客纷争。凡本土粮草、地界之事,由他一体经理。” 这两个名字一出,堂内几个深谙官场之道的官员暗暗心惊。一客一主,一个护着辽民,一个安抚土著,两人同阶分责,互相配合又互相制衡。 “这二人,俱禀登莱巡抚曾化龙节制。若遇紧急军机,可直奏御前。”朱由检定下了基调,“务必使辽民有生路,土著不受扰。替朕,替大明,固守住登莱这块根本之地。” 一连串的安置旨意终于拟定,朱由检端起桌上温凉的茶水,润了润干裂的嗓子。 他望着堂下,大多是身着青、绿袍服的随行官员。 北京六部俱陷,内阁大臣星散,如今护在他身边、共撑这半壁残局的,便只有这群一路南奔的低品了。 “诸卿一路随朕南下,忠心可鉴。”朱由检放下茶盏,敲了敲桌沿, “但国难当头,军机瞬息万变。原先六部科道那套层层行文、互相推诿的臭毛病,全给朕扔在京城里。” “设立行在办事司。”朱由检说道:“不看虚衔,只重实务。随驾的六品、七品京官,按原职分房办事。” “设诰敕房。随行中书舍人充任,专司拟旨、敕谕,不得有误。” 几名平时在朝班连抬头资格都没有的从七品中书舍人,激动得扑倒在地,连连叩首。这等于绕过了内阁大学士,直接让他们掌握了政令的起草大权。 “设兵房。兵部主事充任,专掌调兵军务,核对各镇总兵辖区粮饷,直接对朕负责。” 正六品的兵部主事们齐刷刷出列,腰杆挺得笔直,叩首谢恩。 “设驿传房。行人司行人和给事中充任。掌驿传勘合,负责传递圣旨、充当钦差抚慰地方。” “设用宝房。鸿胪寺署丞充任,贴身保管、钤盖朕的随身御印。” 四个房,品阶最高不过正六品。朱由检直接把拟旨、调兵、传令、用印的权力,交给了这群全靠皇帝提拔的底层官员。 整套中枢政令之权,竟倒退回规制初设之时,诸司唯奉君王一人之命,大权尽归宸衷,再无旁落。(写这句话,我好爽,不知道你们能不能Get到,哈哈哈!) “诸卿,大明尚未亡。”朱由检掸了掸袍服下摆,“待朕南下南京留都,重整朝纲,尔等今日扈从之功,皆可位列公卿。” “臣等万死,誓死追随陛下。” 官员们的叩拜声震得屋瓦微颤。权力的架子,在这巡抚衙门里以最粗暴的方式重新搭了起来。 前衙大堂内的官员们领了重任,怀揣着改天换地的激荡心情鱼贯而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