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朱由检开口。 屋里静了下来。 冯元飏愣住了。 冯恺章抬起头,满脸错愕。 “朕不仅不走。” 朱由检转过身。 “明日清晨,朕要在天津卫城头亮出身份,昭告天下。大明皇帝,就在这里。” “不可!” 冯元飏急得差点背过气去。 “陛下若露行踪,贼寇大军必然倾巢而出,死咬天津不放啊!” “朕就是要他们死咬天津!” 朱由检出声打断,他大步走回堪舆图前。 食指重重戳在天津卫的标记上。 “冯卿,你算算账。” “朕若在天津,李自成手下那些闻见血腥味的骄兵悍将,会怎么干?” “他们会把保定、通州、甚至北京的兵马,尽可能地往天津调!” 朱由检冷笑。 “他们把兵力全砸在天津,北方那些拖家带口往南逃的溃兵、难民、士绅,是不是就安全了?” “大顺军的重兵被钉死在渤海湾,南下的陆路,就能安全不少!” 冯元飏张着嘴。 以天子为饵,吸干大顺军的机动兵力。 朱由检手指顺着海河的走向猛地一划。 “天津卫东面临海,海河穿城。城外全是盐碱地和烂泥塘!” “李自成的人马全是西北旱鸭子!打的是流动作战、骑兵突袭。” “到了天津,水网密布,他那引以为傲的老营骑兵,冲不起来!” 朱由检转过头,盯着冯元飏。 “他敢强攻,天津的水师就在海河上架着红夷大炮!直接烂掉贼军的侧翼!” “水上他们摸不着边,陆上他们施展不开。” “借天津卫城之坚,地势之险,扬长避短。” 冯元飏呼吸急促,张嘴还想再劝。 “就算真到了万不得已、天津不可守的时候。” 朱由检双手撑在案几上,身体前倾。 “海防水师几百条战船就停在城外。朕抬腿上船,顺海河入渤海,直奔登莱。” “李自成依旧拿朕没有办法!” 冯元飏在天津当了几年巡抚,对这座城池的地利、水文、防务了如指掌。 而皇帝刚才说的每一条,全都精准地指出天津防御体系的关键。 这不是一个深居紫禁城、连城防图都未必看过的天子该有的见识。 这番军略推演,条分缕析,完全掐死了李自成大军的软肋。 冯元飏眼里发出光亮,皇帝懂兵! 而且眼光毒辣,胸有沟壑! “最关键的,是人心。” 朱由检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木窗,夜风裹着海河特有的咸涩气息灌进来。 “朕若是现在直接南下留都,北方这烂摊子就彻底散了。老百姓没了盼头,降的降,死的死。” “朕留在天津,天下的军民就知道,大明的天子还没输!” “在天津的兵,只会越打越多!” 冯元飏奋力撑起半个身子。 “陛下谋略深远,老臣叹服!” 老人的声音激动得发颤。 朱由检走过去,把冯元飏按回床上。 “冯卿,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病,你我君臣要长长久久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