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几十个蓟镇老卒用命换来的血肉窟窿,让这支疯狂的流贼大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 残肢断臂散落在冻土上,焦糊味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。 但,也仅仅只是停滞。对于上万的步卒来说,这几十条命炸开的缺口,几息之间就被填满。 短暂的惊惧过后,后方大顺督战队挥舞着厚背大砍刀,连斩了十几个吓得往后缩的兵卒。 “退后者斩!冲上去,抢钱抢粮!”刘宗敏在后方嘶吼,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,大砍刀的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。 这股属于流民造反的暴戾再次被逼了出来。大顺军的步卒踩着同袍的碎肉,越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战马尸骸,黑压压的人头攒动,再次朝着明军的侧翼涌来。 朱由检立马于硝烟之中,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泥。 环视四周,左翼的骑兵经过连番绞杀,粗略看去已不足四千。战马疲惫地打着响鼻,马腿上全糊着碎肉和泥水。 将士们大口喘着粗气,握着刀枪的手攥得很紧。 两百步外,李过所部的骑兵还在游弋,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下一块肉。 朱由检手腕一翻,将手中的黑漆马槊再次举高。 准备整队,带两千人往那步卒的阵列里狠凿一次。必须给左翼的车队争取进阵的时间。 就在此时。 一阵极其整齐、沉闷的脚步声,从朱由检身后由远及近传来。 盖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。 “大明梁安王在此!贼寇受死!” 一声粗犷的暴喝,在旷野上炸响。 朱由检猛地回头。 漫天黄尘中,大明日月旗在前,一面绣着“张”字的大旗在后迎风招展。 京营总戎、梁安王张世泽,横刀立马。身后跟着五六千步卒,军容齐整地压了上来。 长枪林立,刀牌密布。 队伍的缝隙中,最惹眼的是那些两人一组的炮手。 一人肩膀上扛着粗短的虎蹲炮炮身,另一人背着沉重的炮架,腰间挂满火药袋、铅子、火绳和通条。 他们踩着鼓点,一步步向大顺军步卒的方向而去。 看着这支严整的生力军,朱由检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,终于松了一分。 中军步卒能够回援,代表车队大半已经进入了张家湾的防线。 这条生路,终究是让他们用命蹚出来了。 “好!来得好!” 朱由检厉声大喝。 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兵,语速极快。 “传朕旨意!令队尾断后的唐三所部,立刻往右翼撤,去支援唐通,把张鼐的亲卫营咬住不放!” “传令张世泽,步卒就地列阵!死死抵住左右两翼!交替掩护,梯次后撤!” “中军所有辎重、百姓,全速前进!半步都不许停!” 传令兵背插认旗,飞马而出。 朱由检率队紧紧盯着李过所率的骑兵营。敌不动,我不动。 张世泽率队前压,刚抵达车队尾部。 横刀一指。 “列阵!” 身边的亲兵疯狂挥舞令旗,嗓子早就喊劈了。 “前排炮手,立阵!钉爪!填药!”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。 两人一组的炮手立刻停下脚步,将沉重的虎蹲炮重重砸在冻土上。 前排带头的,多是京营里见过血的老兵。 他们动作麻利,双手稳准狠,几下就把固定炮身的铁爪死死钉进泥地里,倒药、填铅子、压实,一气呵成。 可更多的是刚刚编入军中的新兵。 面对前方黑压压涌来、嘶吼着要杀人的流贼,这些新兵的腿肚子直转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