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去南京的路很远,路上听你太子哥哥的话。别耍性子。” 朱慈炤仰起脸,满是不解。 “娘娘不跟我们一块走吗?” 张嫣定定地看着这孩子。 她没有去抱他。 大明皇后的脊梁,不允许她在这种时候流露出半点软弱。 她伸出手,动作极轻地理正了朱慈炤歪斜的衣领。 “傻孩子,”张嫣柔声刮了刮他的鼻子, “娘娘当然也去。只是你父皇怕人多眼杂,不安全,让咱们分批走。你先跟着哥哥们出发,到时候我们南京见。” “真的吗?”朱慈炤半信半疑。 “真的。”张嫣语气格外认真,“娘娘何曾骗过你?” 朱慈炤这才放下心,笑了起来:“那炤儿在南京等娘娘,娘娘一定要快点来啊。” 看着孩子天真烂漫的笑脸,张嫣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 她一生无嗣,先帝早逝,在这深宫枯守十余载,直到皇帝与田贵妃将这孩子托付给她照料。 这两年,是她漫长孤寂岁月里,唯一的暖色。 张嫣忽然俯身,用尽全力抱住了朱慈炤。 那个拥抱是如此用力,恨不能将这个孩子永远嵌进自己的骨血里。 “娘娘?”朱慈炤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片温热的湿意,有些不知所措。 很久。 张嫣才缓缓松开手,她迅速背过身,用袖角拭去泪痕。 再转回来时,脸上已是往日的端庄与平静。 “去吧,”她轻声说,指了指旁边的包裹,“你爱穿的衣裳,你喜欢的那些小玩意儿,娘娘都给你收好了。” 朱慈炤对着张嫣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 “炤儿告退,娘娘保重。” 他转身,小小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殿外。 殿门刚一合拢,张嫣眼中的泪水,终于决堤。 她望着空荡荡的殿门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呢喃。 “炤儿……” “若大明……真的亡了……” “愿你此生,做个寻常百姓,岁岁平安。” “莫再生于帝王家……” 夜渐渐深沉,宫灯摇晃。朱由检站在暖阁内,手里端着刚续上热水的茶盏。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全无内廷应有的规矩。 王承恩撞开殿门。老太监跑得太急,脚尖磕在高高的门槛上,整个人往前直挺挺地扑倒。 砰! 脑袋重重砸在金砖上,血水混着灰尘糊了半张脸,拂尘甩出去老远。 王承恩顾不上疼,手脚并用地爬向朱由检,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直响。 “皇爷!出事了!” 老太监嗓音劈裂,带上了极度惊恐的哭腔。 “懿安皇后……娘娘她……” “自缢了!” 当啷! 朱由检手中的粉彩茶盏砸在地上,碎瓷片混着滚烫的茶水溅在皂色靴面上。 水汽蒸腾。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。 “你说什么?”朱由检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沙哑得不像人声。 “奴婢带人去请娘娘南下,殿门被反锁了。”王承恩趴在碎瓷片上,任由锋利的边缘划破手掌,“奴婢让人撞开门,娘娘已经悬在梁上,没气了……” 朱由检身子晃了一下,抬手死死撑住沉重的御案边缘。 那个清冷孤傲的女子。 那个明明已经答应他会去南京的女人。 现在,她选了这条绝路。 “蠢货!” 朱由检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额头青筋根根暴起。 他猛地转过身,大步跨过地上的茶水与碎瓷。 “跟着你去的太监有几个?” “两个,都是心腹。”王承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 “把他们的嘴缝严实!敢漏半个字,朕活剐了他们!”朱由检一把揪住王承恩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,“摆驾坤宁宫!立刻!” 懿安皇后的死,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传出去。 后宫那些妇孺本就成了惊弓之鸟,一旦知道张嫣殉国,这支南下的队伍当场就会散掉。 拼着背上冷血的骂名,也得把人送出这紫禁城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