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王承恩顺着竹杆看去,眉头皱了起来: “皇爷说的是。如今西线这几万大军,从一粒米到一钱盐,全指望着四川盆地的产出和蜀王府的钱银撑着。” “不错!” 朱由检竹杆往南一拉,划过米仓山与金牛道: “几万靖虏营坐食汉中,全仗蜀道翻越米仓山转运。 民夫和驮畜在悬崖峭壁的栈道上走一遭,十石粮食从成都、重庆运出来,到了南郑城,路上就得吃掉七八石! 初时巴蜀还撑得住,时日一久,州县旧仓逐月见空,不用等建虏来攻,光是转输粮草,就得把四川先拖垮!” 朱由检敲了敲汉中府的位置,声音沉厉: “更要命的是,张献忠、贺珍、孙守法这几股人马,全挤在狭小的汉中坝子里。 狼多肉少,每天为了几口粮草、几个防区勾心斗角,今天堵街口,明天告御状,早晚得闹出火并的大乱子! 兵马不能停,更不能挤在一处吃闲饭!” 王承恩凑上前一步,低声请示: “皇爷的意思是,让他们出山北伐?” “正是此时!” 朱由检手中的竹杆越过秦岭,点在关中平原的西端,随后大幅度向东横移,一路划过河南南阳,最终停在北京城上。 “多尔衮手里的机动兵力是有限的。 前些日子吴三桂跨海袭辽,把辽南四卫搅了个天翻地覆。 多尔衮为了保住老巢,先派五千骑兵,后又拼凑了一万五千八旗精锐星夜驰援海州。 这一万五千人从哪来的?定是从北直隶、山东甚至河南抽调回去的! 此时此刻,建虏北线空虚。而在整个西线与中原战场,清军能调动的主力,满打满算只有两支: 一支是驻扎西安府、统辖关中的豪格; 另一支,则是屯兵南阳、盯防我北伐营的拜音图!” 朱由检转过身,像是对着王承恩说,又像是自言自语: “若是此时,大明在秦岭方向猛攻猛打,把整个关中搅个天翻地覆呢?” “陕西民风剽悍,从当年的延绥、固原边军旧部,到散落各州县的闯军余部、土寨义军,全在暗处盯着。 只要我大明主力敢打出秦岭,把声势造起来,关中腹地必有义军揭竿响应! 届时豪格单凭手里的兵马,既要守秦岭关隘,又要弹压地方,必定捉襟见肘。 他向外求援,能找谁?找南阳的拜音图?” 竹杆在襄阳与南阳交界处重重一顿。 “湖广的北伐营主力正在前压,紧盯着南阳。 拜音图只要敢分兵西进潼关去救豪格,襄阳的明军顺势北上,半个月就能把南阳拿下!” 王承恩眼睛一亮,拍手赞叹: “南阳不能动,多尔衮就只能从山西驻军,甚至直接从北京京畿抽调八旗主力,千里迢迢渡过黄河入陕救援! 可建虏的大军刚从北京折腾去辽东,再从辽东调回北京、转赴陕西,这一来一回数千里奔波,光是在路上,就得把八旗的战马跑掉一身膘!” “这是疲敌之计,让建虏自己把自己耗死!” 朱由检手中的竹杆顺着汉中往西北一挑,沿着陈仓道一路向北,直接圈住了陈仓道尽头的重镇——凤翔府! “不能让张献忠在汉中歇着! 朕得给他指个去处,让他带着靖虏营沿着陈仓道北上,去攻大散关,去打凤翔府!” “凤翔府乃关中西大门。 张献忠不是嫌汉中地盘小、油水少吗?贺珍不是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吗? 把他们放出去咬豪格!只要打过秦岭,他们内部争抢地盘的矛盾,立时就会变成争抢军功与关中钱粮的动力!” 说到这,朱由检手腕一翻,竹杆尖端顺着汉水一路向东,点在“兴安州”上,随后又顺着汉水河道划向郧阳、白河,最终连上了湖广的襄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