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次辅倪元璐适时出列,拱手接话。 “李阁老所言极是。” “陛下,辽东之胜,诚然可喜。 但臣请陛下垂察江北与中原之全局。” 倪元璐抬起头,满脸悲戚。 “多铎、拜音图两路铁骑在凤阳、淮北、南阳一带肆虐。” “据户部与各省巡按御史最新汇总的实数……” 他的嗓音有些发涩。 “江北及河南腹地,被焚毁村镇八百余处,损失秋粮无算! 被建虏用麻绳拴走、掳往北方的汉民青壮,共计二十一万四千余口!”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呼吸声。 史可法闭上眼,眼皮微微颤抖。 二十几万大明百姓,那是活生生的人命。 损失了江淮父老的血肉,得到了辽南的财货! 倪元璐出列,挺直脊背,字字铿锵。 “中原百姓流血破家,可吴三桂麾下将校,不思体恤国艰。 反在辽东大肆搜刮私财,虐杀同胞!” “且吴三桂自济宁大捷封公以来,声势日隆,关宁一系只知有吴帅,不知有朝廷!” “长此以往,尾大不掉,朝廷拿什么去节制登莱这数万悍卒? 只怕日后就要变成听调不听宣的藩镇了!” “臣恳请陛下,严惩吴三桂御下不严之罪,立斩吴国贵,以正国法!” 吕大器听得眼皮直跳,赶紧把脖子缩了回去,半句也不敢接茬。 这种得罪军头的事,他向来能躲就躲。 朱由检静静听着两名阁臣的慷慨陈词,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。 文官集团的心思,他一清二楚。 自打李自成、张献忠的旧部被整编,关宁军成了眼下朝廷手里步骑最完整、也是山头最硬的一支兵马。 吴三桂连战连捷,功劳太大了。 文臣们本能地感到了威胁,借着盖州屠城的由头,想把吴三桂的气焰狠狠压下去。 朱由检站起身,手按在御案上。 梦中二十年,他自认已经不是大业未成、就要自毁长城的昏君。 眼下南北对峙,朝廷正值用人之际。 但李邦华和倪元璐的担忧,也绝非无的放矢。 旁人不清楚吴三桂的底色,朱由检还能不清楚吗? 这位蓟国公,骨子里就是个权衡利弊、见风使舵的军阀。 他眼下对朝廷恭顺,是因为朝廷势大,能给他封公,能供他粮饷。 他的核心算盘,从来都是保住自家的兵权和实力。 若是今日对盖州的事轻轻放过,温言抚慰。 吴三桂不会感念皇恩,只会觉得朝廷软弱可欺,觉得他手握重兵便能无视军律。 可若是直接革职查办,把火烧到吴三桂身上,又会逼得关宁军人人自危,生出异心。 大办,是杀鸡儆猴;小办,是示恩羁縻。 具体怎么办,全在帝王一念之间。 朱由检敲敲桌案,看向阶下几人。 “李卿,倪卿。” “臣在。”两人齐齐躬身。 “你们说的,字字都在理。” 朱由检一巴掌按在那摞厚厚的弹章上。 “中原丢了二十几万百姓,朕每天夜里闭上眼,耳边都是淮北父老的哭喊。” “关宁军在辽东立了大功,朕不吝爵赏。 可这功劳,抵不了盖州城里无辜汉民的血,也遮不住军纪败坏的丑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