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猛地抬起头,声泪俱下地嘶喊起来: “臣在京城,实乃身不由己!贼刃加颈,臣若不假意逢迎,如何能保全有用之躯,如何能有今日这黄州四十八寨的反正啊! 臣的心,日月可鉴啊殿下!” “住口!” 朱聿键勃然大怒,猛地一拍惊堂木,发出一声巨响。 “死节事大,饿死事小!城破之日,多少公卿皆能从容就义,你堂堂兵部尚书,掌管天下兵权,竟敢觍着脸说‘假意逢迎’?”朱聿键快步走下台阶,直逼张缙彦面前,指着他的鼻子怒斥: “你那是假意逢迎吗?你那是贪生怕死!流贼势大,你降了流贼; 若非建虏入关后滥杀剃发,只怕建虏大军一到,你张大人又要去找你那些降清的旧友,去寻新的主人了吧!” 陛下给他的密疏里,明确指出,此人必有反骨! 张缙彦浑身剧烈颤抖,脸色惨白如纸。 唐王的话露骨直白,把他那点见风使舵的阴暗心思扒得干干净净。 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能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。 他知道,全完了,什么兵部尚书,什么湖广总督,都成了泡影。 如今能保住项上人头,已是奢望。 看着瘫软如泥的张缙彦,朱聿键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,大明当务之急还是稳定为上。 大明朝廷眼下需要黄州稳定,这四十八寨若是强攻,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和粮草。 张缙彦这个人虽然骨头软、私心重,但他在地方士绅中确有几分威望,能把这盘散沙捏合起来,就说明他还有利用的价值。 雷霆之后,该施雨露了。 “不过……”朱聿键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冷硬。“陛下还有半句话。” 张缙彦原本已经心如死灰,黯淡的眼神中猛地爆出一团求生的火光,他竖起耳朵,屏住呼吸等着下文。 “陛下言:然尔能聚山寨拒虏,不剃发、不事清,尚有一分人心。” 朱聿键看着张缙彦。 “今准尔戴罪招抚,待事定之后,再论功罪!” 张缙彦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,活下来了。皇帝没有杀他。皇帝承认了他抗清的举动。 但他心里更清楚,皇帝全程没有接他那套“孤忠报国”的话术,连半个字的“苦劳”都不予承认。 这道旨意,就是在把他往下狠踩。明白无误地告诉他: 你张缙彦不是功臣,你没有资格来跟朝廷谈条件,你只是个戴罪之身的泥瓦匠,朝廷留着你,是因为你还能搬几块砖! “罪臣……叩谢天恩!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张缙彦声音嘶哑,重重地磕头。 “起来吧。”朱聿键转回书案后坐下,目光沉沉地盯着他。 “既是戴罪招抚,总得有个名分。” 朱聿键从案头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告身。 “奉九江行在旨意,授张缙彦按察司佥事衔,充黄州府招抚委官。” 按察司佥事,正五品。 从正二品的兵部尚书,跌落到正五品的地方佐贰官,虽然对于他这个戴罪之身来说已经是法外开恩了。 更要命的是那个“招抚委官”的差遣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