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二月初二。 潼关城内杀气沉沉。 刘宗敏首战失利,整座关城被难以名状的沉闷笼罩。 五千多条性命换了三千鞑子,账面上看似不亏,可大顺折的是老营精锐,清军折的是两翼轻骑。 李自成没怪任何人。 五天来,他每日天不亮就登上城头,站在冷风里一动不动,盯着关外清军的营盘。 多铎也没闲着。 大营外围多了三道壕沟,鹿角拒马密密麻麻扎成一片,望台加高了两丈,日夜有巡骑在营垒外转悠。 他不急,他在等炮。 卫指挥使署内,炭盆烧得通红。 马世耀掀开厚重的门帘,夹着一股子寒风跨进正堂。 他两手端着两份军报,腮帮子冻得发青。 “陛下!两件急报!” 李自成抬起头。 马世耀双手递出第一份文书。 “洛阳方向的斥候探回来了。多铎的红衣大炮过了洛阳,走的是官道,骡马和骆驼拖拽。照这个脚程……” 他咽了口干沫。 “最多五天,就能运到关外。” 刘宗敏抓着刀柄的手背迸出青筋。 红衣大炮的分量,在场的人全清楚。崇祯年间,大明在辽东用这玩意儿守城,一炮轰出去,打退多少次建虏。 后来满洲人自己也铸了出来,反过来拿它砸大明的城池。 潼关的墙再厚实,也是砖石垒的。红衣大炮往阵地上一架,一天轰几十发,用不了三天,关墙必塌。 “还有陕北来的急报。”马世耀展开第二份军报。 “延安急报。阿济格抵达城下,用大炮轰击北门城墙。李将军回报,城砖已经出现裂痕,全靠填土堵缺口。他说……” 马世耀顿了顿。 “最多还能守十天。” 十天,北边的大军已经逼近了。 刘芳亮站在墙角,两手攥拳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 刘宗敏猛地站起身,甲叶哗啦直响。 “大哥!” 李自成抬手止住他。 他走到舆图前,粗糙的手指从潼关划到洛阳,又从洛阳划到延安。 五天。 五天之后,红衣大炮到了潼关,多铎就能砸墙。 半个月之后,延安沦陷,阿济格长驱南下。 必须在五天之内,把潼关外的清军解决。 “不能等了。”李自成转过身。 “多铎的炮一到,潼关就成了砧板。咱们要在炮到之前,把他打退。” 刘宗敏上前一步。 “大哥,额的中营还剩一万四……” “你的中营伤亡太重,不能再打头阵。” 李自成转向刘芳亮。 刘芳亮浑身一凛,跨出半步,单膝砸在青砖上。 “陛下!左营听令!” 李自成指着舆图上清军大营北侧。 “多铎的营盘扎得严实,正面强攻是死路。斥候探过,每日寅卯交替之际,东南营换防,巡骑收缩。这个空档最多一炷香。” 他手指重重点在那处位置。 “天不亮,你率骑兵从北侧干沟摸过去,趁换防突袭。不求破营,只要把他的前哨打烂,逼他调兵。” “等多铎主力动了,朕亲率大军出关,跟他在野地里硬碰。” 刘芳亮昂起下巴。 “陛下,臣必牵制住建虏东南营主力!” 李自成点点头。 “你是刀尖。朕要在此战将多铎打退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