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一月二十七。 天刚亮,潼关内战鼓震天,号角声响起。 关门大开,两万中营老兵涌出关城,沿着关外的山坡迅速铺开。 最前面是半人高的重木盾,后面跟着长枪手,弓弩手压在阵脚。 兵卒身上没有多少鲜亮的盔甲,多是打着补丁的破烂战袄,手里的刀枪磨得雪亮。 这是跟着李自成从商洛山一路杀出来的底子,是大顺真正的血性。 刘宗敏拎着重背雁翎刀,大步走到阵前。 寒风呼啸,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辆破板车,扯着嗓子大吼。 “弟兄们!” “外头都在传,说大顺不行了,说咱们这帮泥腿子就该回山里吃草皮!” 他一刀劈在木车轴上,木屑四溅。 “放他娘的狗臭屁!” “咱们杀进过紫禁城,坐过金銮殿!这地方是弟兄们一刀一枪拼下来的!” “今天出了这道关门,就没打算全须全尾地回去!把多铎的脑袋砍下来,让那帮满洲鞑子看看,咱们关中汉子的骨头有多硬!” 两万大军同时举起兵刃,怒吼声直冲云霄。 “杀!杀!杀!” 清军大营。 多铎站在高高的望台上,冷风吹得他身上的明光铠泛着寒气。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山坡上黑压压的大顺军阵。 “李自成这条疯狗,终于急得咬人了。” 固山额真图赖快步登上望台,单膝扎下:“主子!流贼出关了,全是步卒,正借着山坡扎阵脚。奴才请战,带儿郎们去把他们碾碎!” 多铎掸了掸袖口上的浮土。 “步卒据山列阵,硬撞过去战马吃亏。” 他抬手指向两侧。 “鄂硕、努山,各带五千精骑,从两翼斜插过去,把他们的后路给本王切断,逼他们下山!” “图赖。” 图赖猛地抬头:“奴才在!” “你带正白旗一万巴牙喇,就在正面候着。”多铎手指点向前方,“等两翼冲散了他们的阵脚,你就给本王直接踩过去。一个活口都别留。” 卯时三刻。 天光乍破。白霜凝在枯草上,关外缓坡的地皮开始剧烈乱颤。 “来了!” 刘宗敏粗粝的嗓音劈开寒风。他手腕一翻,重背雁翎刀斜指坡下。 漫天黄土被马蹄卷起。鄂硕与努山率领的一万满洲轻骑分作两股,一左一右朝着山坡上的大顺军阵呼啸压来。 战马喷着白气,满洲兵口中的怪叫混作一团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 “稳住阵脚!盾牌杵实!”前阵将领声嘶力竭。 老营兵们咬着后槽牙,半人高的重木盾底端狠砸进冻土。 后排长枪手跨前一步,丈二白蜡杆顺着盾牌缝隙斜刺出去。 阵线立起一片枪林。 砰! 第一波满洲骑兵重重撞上盾阵。 血肉撞击混杂着骨头断裂的闷响,在阵前炸开。 冲力太大,最前排十几个大顺兵连人带盾被顶飞,人在半空喷出血雾。 战马哀鸣,长枪掼穿了马脖子,满洲兵翻滚落地,没等爬起,就被无数杆长枪捅成烂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