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丧事的尾巴收在第四天下午。 苏言去村头的小卖部结最后一笔账,席面的菜钱和租桌椅的费用,零零碎碎加起来三千块左右。 陆知意留在院子里,帮着几个来收拾碗筷的老嫂子归拢东西。 张婶端着一摞碗从厨房出来,看到陆知意正蹲在地上擦桌腿上的油渍,赶紧走过去拦她。 “哎哟闺女,这活儿你别干了,手都冻红了。” “没事,张婶,反正也快收完了。” 陆知意把抹布拧干搭在桌沿上,站起来接过张婶手里的碗摞放进盆里。 另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从屋里出来,手里拎着一壶刚烧的热水,看到陆知意就招手。 “来来来,闺女,喝口热水暖暖,别冻着了。” 陆知意接过搪瓷杯子道了谢,捧在手里暖着。 张婶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,一边择着剩下的蒜苗一边叹气。 “老苏家这孩子,唉,从小就苦。” 白发老太太也坐下了,接过话头:“可不是嘛,他爹那个人,一辈子老实巴交的,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,就知道闷头干活。” 陆知意没有插话,端着杯子站在旁边,安静地听着。 张婶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闺女,你不知道,苏言他爸年轻的时候,在砖厂扛砖,一天扛十几个小时,腰都累弯了,就为了给他妈攒手术费。” “后来钱还是不够,他爸去求人借钱,才救回秀兰。” 陆知意的手指收紧了杯子。 白发老太太抹了一把眼睛:“那时候苏言才五岁,他爹借完钱回来,在院子里蹲了一宿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桃似的,但一个字没跟人说。” “后来,秀兰病好了,却离开了,我们问大强,大强只说自己对不起她……” “但我们都知道,大强这老实人能做什么坏事呢,这里头,肯定还有什么没有说出来。” “可怜苏言那孩子懂事早,五岁就知道踩着板凳给自己热饭吃。” 张婶把择好的蒜苗放进盆里,声音低了下去。 “他妈走了以后,他爹一个人拉扯他,后来又把秀兰和婉晴接回来,一家四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但老苏从来没抱怨过一句。” “这孩子随他爹。”白发老太太看着陆知意,“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会自己咽,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,从来不跟人诉苦。” 陆知意低着头,拇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着,一言不发。 张婶站起来,走到陆知意面前,拉着她的手拍了拍。 “闺女,老苏家几代人都太苦了,太老实了。” 她的眼眶红了,声音带着哽咽。 “老天爷总算开了眼,送来你这么个好闺女。” 陆知意抬起头看着张婶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 “张婶,我会对他好的。” “我知道,我看得出来。”张婶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这几天你忙前忙后的,我们都看在眼里,老苏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上也看着呢。” 白发老太太也凑过来,从兜里摸出两个橘子塞进陆知意手里。 “拿着吃,自家树上摘的,甜。” 陆知意接过橘子,道了谢。 老人们陆续散去,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陆知意站在院门口,手里攥着那两个橘子,脑子里在飞速地转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