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什么信?” 苏言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稳着,但桌面底下他扣着凳子边沿的指关节已经泛白了。 “你离开之前是不是在陆知意的信箱里塞过一封信。” 苏言整个人的呼吸断了一拍。 那封信。 他写了一整夜。 从凌晨两点写到天亮,趴在医院旁边那间日租房的破桌子上,圆珠笔写完了一支换了一支,写了撕,撕了重写,稿纸丢了一地。 最后留下来的那一版,他用了最狠的措辞。 陆知意,我不爱你了。 伺候你这么多年我累了。 分手吧。 我找到了更适合的人,不用我伺候。 每一个字都是他拿刀往自己胸口上捅着写的。 因为只有这样写,她才会恨他。 只有恨他她才不会来找他。 他把那封信叠好,装进一个黄色的信封里,凌晨六点塞进了文学院研究生信箱的第三格。 塞进去的时候他的手指推着信封的边角往里送,指腹感觉到了信封里面那几页纸的厚度。 那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。 “你怎么知道那封信的。” 苏言的声音很低,低到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发出声来。 周铭的嘴唇动了一下。 “张朝阳那天在网吧通宵,回来刚好看到了。” 苏言的喉咙里滚了一下。 “你说什么。” “张朝阳看到你塞那封信了。” 周铭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,像是在故意把每个字掰开了说。 “他等你走了之后,折回来把信箱打开了。” 周铭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像是在咽什么东西。 “他把信封里面的纸抽出来了。” 苏言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到了极限。 “看都没看,直接撕了。” 那根弦没有断,但震得他整个头皮都在发麻。 “然后他把空信封塞了回去。” 苏言的嘴张开了,又合上了。 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挪到了桌面上,手指搭在那瓶没动的矿泉水旁边,指尖在不锈钢桌面上发着抖,带得矿泉水瓶底轻轻晃了一下。 空信封。 她收到的是一个空信封。 三年来他一直以为她看了那封信。 他一直以为她知道他说了什么,知道他的理由,知道他的决定。 他一直以为她会恨他。 恨他的冷血,恨他的绝情,恨他用那么难听的话结束了三年的感情。 他以为她至少有一个恨他的理由来让自己放下。 但她什么都没有看到。 她拆开那个信封的时候,里面是空的。 一个即将消失的人,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她。 “苏言。” 周铭叫了他一声。 苏言没有应。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抖了几秒,然后慢慢攥成了拳头,指节把桌面的不锈钢压出了一声闷响。 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。” 他的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,带着一层粗粝的沙。 “你和陆知意都消失之后。” 周铭说。 “一次喝酒,张朝阳喝多了,他跟我邀功。” 邀功。 苏言把这两个字在舌头底下咬了一遍。 “他邀什么功。” “他说他替我把路清干净了,说陆知意连你最后一封信都没看到,她只能当你是什么都没交代就跑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