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是刘峰在执事堂偏厅陪他饮茶时,有些烦躁提起的一句话: “父亲,杂役院那个当年被您随手一掌打废的陈通,最近老实得有些古怪。按理说他那身子骨早该熬干死透了,可偏偏每次去矿区搬青纹石,他都能死皮赖脸地活下来。马六盯着他几次也没抓到把柄。凡人命硬到这个地步,儿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” 当时刘千山只是一声不屑冷笑,斥责儿子疑神疑鬼,一个连灵根都没有、气血败坏的凡人残废,有什么值得在意的? 可现在,刘峰死了。 双重多疑的直觉在刘千山脑海中轰然炸开。 他向来宁错杀、绝不放过。 既然暗处的魔道妖人查无此人,那么这个被儿子生前数次念叨“老实得古怪”的凡人残废,就必须死。 不论他有没有问题,死人,最干净。 “你,抬起头来。” 刘千山声音沙哑低沉,右手食指死死指向人群末端的陈通。 大堂前,无数道冷漠或怜悯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后方。 陈通心中止水不波,身体却极其配合地剧烈颤抖了一下。 他用双手撑着地面,拖着那条不断哆嗦的残废左腿,一步一磨地往前挪了三尺。 随后,他缓缓抬脸。 那是一张毫无血色、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容。 额头上满是冷汗,嘴角甚至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而渗出一抹暗红色的逆血。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沾满脑浆的靴尖,根本不敢与刘千山对视。 “仙……仙师老爷开恩!小人昨夜一直在柴房躺着,马六主管知道的……咳咳咳……” 陈通弓着背剧烈咳嗽,大成《敛息术》微调着面部肌理,将底层蝼蚁命悬一线时的惊惧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。 刘千山居高临下地俯视。神识如同一把无形的尖刀,再次强行刺入陈通的体内,在他的五脏六腑、四肢百骸里疯狂搜寻。 没有灵力。 没有武道那种特有的刚猛气血。 甚至连骨骼肌肉,都透着常年劳作、暗伤累累的凡人腐朽感。 这确实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废物。 但刘千山眼中的杀意没有减弱半分。在外门,他想杀一个杂役不需要任何理由。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,外门数百双眼睛看着,其中不乏内门其他长老安插的眼线。 无缘无故亲手虐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无辜凡人杂役,若是落入内门那些清流耳中,难免落个“迁怒凡人、道心崩溃”的把柄,于他接下来的计划不利。 杀凡人,需要一柄最合规矩的软刀子。 刘千山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。 他收回神识,右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黑铁打造、隐隐流转着一丝诡异乌光的令牌。 外门执法令。 “陈通,你虽是残废,但也是我青峰宗的杂役。” 刘千山将令牌啪的一声扔在陈通面前的青石板上,声音在灵力的震荡下传遍全场,“昨夜外门遭魔道贼人潜入,刘管事遇害。执事堂如今人手短缺,本座念你忠心,特赐你外门临时执法之职。” 周围跪着的散修和低阶弟子齐齐脸色一变。 临时执法? 让一个连灵根都没有、腿脚残废的凡人去执行任务,下场只有一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