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姜安安闻声回头。 竟是姜桂花。 她身上仍旧穿着在纺织厂当临时工时的那件蓝劳动布褂子。 布色洗得发旧泛白,肩头、胳膊肘处打着一层又一层补丁,针脚粗糙。 头发胡乱挽成松散的发髻,鬓边碎毛糟糟乱飞。 整张脸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灰浊气色,两颊消瘦凹陷,颧骨高高凸起。 和她曾红润如意时的模样判若两人。 只是眼里那往日的精明算计半点没消,反倒被日子磨的看起来越发刻薄了。 姜桂花目光刁钻,上下来回细细打量姜安安。 不过短短几年功夫,从前那个干瘦枯黄、面黄肌瘦、任由旁人搓磨拿捏的小丫头,早已没了半分旧影。 她刚才跟了一路,差点没敢确认。 眼前的人身段抽长,眉眼也比之前长开了。 往日圆润的杏子眼褪去稚气,眼型变得纤长清秀。 旧日的小圆脸,长成了温润周正的鹅蛋轮廓,一身皮肉养得白净细润,不见半点乡下风吹日晒的粗糙。 还有她一身穿戴。 乡下娃终年裹着满是补丁的粗布旧衣,灰头土脸。 而这丫头身上的罩衫布料细密紧实,针脚齐整,浆洗得清爽干净,朴素却利落体面,没有一点补丁烂絮。 周身更是透出沉静底气,混着精致舒展的眉眼,瞧着金贵又疏离。 姜桂花越看越觉得,她像她早逝的亲娘。 尤其不笑的时候,淡淡的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劲儿。 念头一转,姜桂花心底顿时翻涌起悔意与贪念。 当年若是把这丫头攥在自己手里,就算不留给她那痴傻继子,单单寻个门路卖掉,也能换一笔可观的钱粮。 谁知道这死丫头是个攀高枝的,当时死活不跟她走。 恼意掺着怨怼,她语气愈发阴阳怪气,字字夹枪带刺: “果然女大十八变,出落得这么周正水灵。” “到底是跳出穷山沟、有贵人撑腰的人,细皮嫩肉养得娇贵,跟咱们泥地里刨食的乡下丫头,可不是一路人了?” 姜安安心里清楚。 姜桂花在为姜红红在林家那次,牵连她丢了纺织厂临时工的事找茬。 她懒得搭腔,转头继续望向陆续下车的人流。 姜桂花眼珠滴溜溜乱转,紧步凑上来,刻意摆出一副长辈做派,指责: “你这孩子也是,来县城了,也不知道去姑家里串串门,姑还能把你吃了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