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不是国库空虚,就是钱粮艰难。 可今天,郁新出奇地安静。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,微垂着头,仿佛根本没听到“五十万两”这几个字,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眼角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剧烈波动。 朱允熥将视线缓缓移向郁新,“郁新。” 郁新浑身一哆嗦,赶紧上前一步,深深一揖:“臣在。” “燕王要五十万两军费。”朱允熥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,“孤没记错的话,你入内阁之前,在户部尚书的位子上坐了四年。大明的底子,你应该最清楚。” 郁新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。 他太清楚太孙这句话的潜台词了。户部衙门现在正被监察院的人查账,太孙现在问他这个前任户部尚书,根本不是在问国库有没有钱,而是在问他——户部的账到底烂到什么地步,以及你郁新掺和了多少! 文华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。解缙和茹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 郁新的大脑在疯狂运转。他在洪武朝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靠的就是一个“精”字。他很抠门,抠到连后宫修缮的银子都敢卡,但他更清醒。 他知道在太孙面前装糊涂,下场绝对会比詹徽更惨。 “噗通”一声。 郁新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在了光洁的青石板上。他摘下头上的乌纱帽,放在一旁,额头重重贴在地面上。 “臣,有罪。”郁新的声音微微发颤,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。 “哦?”朱允熥停下手上的动作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郁新,“你何罪之有?赵勉可是口口声声说,户部的账笔笔清晰。” 郁新抬起头,一张老脸上苦涩中带着坦然。“殿下明鉴。赵大人说户部的账笔笔清晰,那是做给皇上和天下人看的‘糊涂账’。” 解缙眉头猛地一跳,茹瑺也脸色微变。 这话,太重了。 郁新深吸了一口气,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,随后开口道:“臣在户部四年,最清楚户部是什么模样。” “大明立国至今,地方向朝廷解送秋粮税赋,路上动辄千里。这途中的车马损耗、鼠咬霉变、水脚火耗,历来都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。地方官员在收税时,借着火耗的名义,向百姓多收两成甚至三成;等粮食运到京城太仓,户部负责验收的官员,又要再卡一层‘漂没’。” 说到此处,郁新自嘲地笑了一声,“臣在户部这四年,岂能不知下面那些人在中饱私囊?可是殿下,臣不敢查,也不能查。” 朱允熥眼神微眯:“嗯,继续说。” 郁新重重叩首,再抬头时,眼里已经有了血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