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钱爷息怒!”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盐商连忙起身劝道,“这小王爷不过是仗着手里有几个钱,硬撑罢了。制盐的根本,在盐场、灶户、盐引和运道。咱们只要把这几样东西攥死了,他那点雪盐,不过是无根之水,无本之木。等他把吴家的家底败光了,咱们再把盐价抬回来,连本带利地赚!” “等?”钱万三猛地回头,眼神凶戾,“等他把人心都收买了?等江南的百姓都把他当成活菩萨?等到那时候,咱们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!”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他不仅要银子,还要咱们的命!” 画舫内,一片死寂。 在座的都是人精,瞬间便品出了钱万三话里的寒意。朱允熥的手段,根本不是商人的玩法。商人逐利,讲究的是和气生财。而朱允熥,从六合县到苏州府,一路走来,脚下踩的,是人头,手里握的,是刀! “那……钱爷的意思是?”有人试探着问。 钱万三走到窗边,看着湖面上荡漾的涟漪,声音阴冷:“他不是开仓放盐吗?那就让他没盐可放!传我的话,让咱们的人去苏州城里‘热闹热闹’。告诉那些新招的盐工,谁敢给吴王熬盐,明天就让他全家老小去太湖里喂鱼!” 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,他制雪盐不是需要粗盐吗?派人去盐场,把那几处最近的盐坨子,都给我烧了!再凿沉几条运盐的漕船。我倒要看看,他没了原料还能拿什么变出雪盐来!” 众人闻言,皆是心头一凛。 这是要彻底狗急跳墙,用上见不得光的手段了。 钱万三转过身,看着众人变幻的脸色,冷笑一声:“怎么?怕了?别忘了,咱们这些人,哪一个手上是干净的?真要让那小王爷在江南站稳了脚,下一个被抄家灭门的,就是咱们!到时候,万贯家财,如花美眷,都得便宜了别人!” 这句话,狠狠刺中了所有人的软肋,画舫内几位盐商缓缓点头,目露凶光。 …… 苏州,吴家园林。 夜色已深,傅忠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今日盐铺开张的盛况,“殿下,您是没瞧见那场面!乖乖,比当年应天府春宵楼开业还热闹!” 李景隆坐在一旁,瞥了傅忠一眼,凉飕飕地开口:“傅大锤,你高兴得太早了。” 傅忠脖子一梗:“扬州那些盐商还敢龇牙?老子把他们的牙全敲下来!” “敲下来?”李景隆嗤笑一声,“你今天敲了钱万三,明天就会有张万三、李万三。江南这片地,最不缺的就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儿。殿下今日能用雪盐稳住苏州,可常州呢?松江呢?咱们手里的粗盐,还能熬出多少雪盐?” 傅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 这几日,为了赶制出第一批雪盐,他们几乎把从苏州各处盐铺缴获的粗盐、劣盐全都投了进去。如今库房里,剩下的原料已不足三成。 朱允熥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摩挲着马皇后的玉枕,对他们的争论置若罔闻。 他看着堂外的夜色,忽然开口:“表哥,你说,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是什么刀?” 李景隆闻言一顿,抬头看向朱允熥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 “自然是能破甲的斩马刀。”傅忠想也不想地回答。 朱允熥摇了摇头,目光幽深:“是欲望。” 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庭院中,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残月。 “斩马刀杀人,一刀一个,欲望这把刀挥出去......”朱允熥的声音很轻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人了......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