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真正的倚仗,只有两样。第一,是人心。你赌皇爷爷念旧,赌满朝文武不敢挑战储君的体面,赌我这个懦弱的孙子不敢鱼死网破。” “第二,是情报。你以为你对东宫了如指掌,对我身边有几个人,每天干什么都一清二楚。而我,对你一无所知。” 朱允熥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轻响。 “可惜,这两样,你都算错了。” 他站起身,踱到吕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 “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。至于情报……”他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悯,“从我走出东宫,去见舅姥爷的那一刻起,你,就已经是个瞎子、聋子了。” “你派去吕府求援的信使,他们的供词,现在应该已经摆在皇爷爷的案头了。” “你安插在我身边,监视我一举一动的那个小太监,三日前,就被三宝发现,捆了手脚沉到宫里的荷花塘里喂鱼了。” 一句句,一声声,如同重锤,将吕氏最后的心理防线砸得支离破碎。 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 “不……不会的,你就是个废物!”她终于崩溃了,声音凄厉。 朱允熥说完,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垮掉的女人,转身走回主座。 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。 脚步声来自殿外,沉重、整齐,这声音好似有一种魔力,能让锦衣卫这种见惯了生死、自诩铁石心肠的凶人,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身上的杀气,垂下头颅。 大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,火光倒灌,映出了一道道身披重甲、手持长戟的身影,是御前卫。他们分列两旁,组成了一条通往殿内的肃杀通道。 一个身形略显佝偻、穿着明黄常服的身影,在一群人的簇拥下,缓缓走了进来。 老人走得很慢,甚至需要身边的大太监王福虚扶着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可他一出现,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。那是一种源自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无上威严,不需要任何言语便能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“臣等,叩见陛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 以蒋瓛为首的锦衣卫校尉,哗啦啦跪倒一片,动作整齐划一,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。 朱允熥也从太师椅上站起,走下御阶,对着那个走来的老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孙辈礼节,躬身垂首,一言不发。 他今晚这出戏的戏份已经杀青,可以谢幕了。 因为,真正的主角,已经登场。 朱元璋的视线慢慢扫过全场,面无表情的朱允熥,满地的狼藉,被捆成粽子、抖如筛糠的太监宫女,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被死死按住、狼狈不堪的吕氏身上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。 被这道目光注视着,吕氏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。她不抖了,也不再嘶吼,甚至挣脱了按着她的锦衣卫校尉。 吕氏缓缓站起身,用手随意地拢了拢散乱的鬓发,整理了一下身上满是褶皱的衣衫。她抬起头,迎着朱元璋的目光,那张惨白憔悴的脸上,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,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