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在无数个夜晚为了一斤粮、一尺布愁白头,看惯了战士因冻饿而无声死去的汉子。 此刻抱着那袋玉米面,蜷缩在物资山脚下。 像个迷路多年终于归家的孩子,哭得浑身颤抖,涕泪横流。 所有压抑的绝望和悲痛,都随着这决堤的泪水疯狂倾泻。 “是真的……都是真的啊!!” 洪部长抬起涕泪模糊的脸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,声音破碎却震耳欲聋。 “同志们!搬!给老子搬啊!!!全搬回去!!!” 人群被洪部长的嘶吼惊醒。 战士们沉默着,红着眼圈,小心翼翼的涌上前,开始搬运。 他们的手在崭新的棉衣上轻轻抚摸。 拿起厚实的新棉鞋,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 物资一边搬运,一边发放。 整个天全县都动员起来,效率极高。 一处背风的角落。 一个满脸风霜、胡子拉碴的老兵领到了属于他的一套棉衣裤和一双厚棉鞋。 他没像旁人那样换上。 而是抱着这堆东西,慢慢蹲下来。 用指尖极其仔细地抚摸鞋面。 缓缓地把脸埋进了那件崭新的棉衣里。 深深吸了一口气。 新棉布和棉花混合,干净而陌生的气息充满鼻腔。 他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。 宽阔的背脊剧烈起伏。 大颗大颗浑浊的眼泪,悄无声息地渗进深灰色的棉布里,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 身边一个顶多十六岁的小战士,哆嗦着扯掉了自己脚上那双用破布和草绳层层缠裹,早已看不出原貌的草鞋。 露出一双冻得青紫、满是裂口和肿胀的脚。 他把双脚小心翼翼,一点一点地探进柔软的新棉袜。 再套进厚实的新棉鞋里。 温暖的包裹感从冰凉的脚底蔓延到全身。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。 发出一声舒服,带着哭腔的叹息。 眼泪瞬间奔涌而出。 小战士咧开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反复念叨。 “暖和,好暖和啊……” 伤兵所里。 血腥味和脓腥气被一股清新的消毒水味道驱散。 一个腹部被弹片切开,高烧昏迷了两天的连长,脸色蜡黄地躺在病床上。 卫生员眼睛熬得通红,颤颤巍巍打开一个带着红十字标志的木箱。 里面是整齐码放的玻璃安瓿瓶,一次性注射器,雪白的绷带和一堆药物。 卫生员愣了几秒,手指颤抖地拂过那些物品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