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且臣半生奔波,身多旧疾,素来体弱,不堪朝堂繁务。” “今恳请陛下恩准,臣愿尽数辞去留侯爵位、食邑、官身,卸尽朝中一应职事。” 随着张良的讲述,刘邦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那张久经沙场的脸,彻底褪去市井烟火,只剩一片漠然。 他微微垂着眼帘,那双瞳孔宛如两潭古井,沉沉落在张良身上。没有瞪视,没有呵斥,只静静俯瞰。 可越是这样,空气中的压迫就越是窒息。 张良没有说话,只默默注视着刘邦,坦然让其审视自己。 “哈!” 良久,刘邦才笑出声。 “莫不是,子房嫌弃朕给的太少?这样,子房的食邑,朕可以再为君加上两千户。” 他端坐榻上,身体微微前倾,沉声劝慰。 “子房随朕定天下,奇谋屡出,功无可匹。朕之江山,半赖卿智,正当安享荣华,怎可辞爵归隐呢!” 闻言,张良缓缓抬首。 “陛下,人生世间,如白驹过隙。” “臣少年为韩复仇,奔走天下;中年追随陛下,平定四海。数十年殚精竭虑,心神耗损殆尽。” “今家国已定,汉祚已兴,萧何镇内政、曹参治百事、诸将守四方,朝堂人才济济,无需臣再居帷帐,徒占官位。” “臣此生所愿已毕,再无尘世执念。” “自此往后,愿弃人间事,欲从赤松子游耳。” 这最后一句从张良口中吐出,轻如流云,重若千钧。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。 刘邦凝视张良良久,目光复杂。 见他神色笃定,眼底无半分犹豫。 最终,刘邦还是长叹一声,郑重下旨。 “准卿所奏。允留侯张良辞爵归第,尽去官身食邑。许其自由归隐,不受朝堂礼制束缚。” “望卿......珍重。” 说完,刘邦转身离去。 而旨意落下,张良再拜谢恩。他自始至终,都是那般从容、淡泊、恭谨、坦荡...... 全然符合秦汉隐士谋臣的风骨气度。 张良退出大殿之时,日已近午。 未央宫的鎏金铜瓦,在日光下熠熠生辉,宫墙连绵十里,威仪万千。 张良没有为这辉煌景象驻足片刻。 他缓步走出宫门,于家中脱下象征大汉列侯尊荣的通侯冠,又亲手解下那缀满美玉的绶带,仿佛卸下一身枷锁。 一袭素色布衣,替换绛色朝裳。 昔日那个运筹帷帐,决胜千里的大汉第一谋臣,一朝卸尽功名,洗尽铅华。 他没有带回任何赏赐,只孑然一身,步履轻缓。 走出这座刚刚兴盛,却又即将容纳无数名利纷争的大汉帝都。 行至门外,张良立于长安城门之下,最后一次回望巍峨宫阙。 秦之咸阳已成过往,汉之长安方兴未艾。 他亲历秦亡楚灭,见证乱世终结,大汉新生。如今功成,便断然抽身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