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此时,众人正憩于一株垂柳之下。 柳条新绿如烟,柔枝拂面。 苇席上陈列着陶壶浊酒、麦粥、干肉与果脯,皆是寻常人家自备。 邻里围坐,互相递食传酒,击打瓦缶为节,齐声唱和。俚曲质朴,词句无非祈雨祝丰,颂赞春神。 并无丝竹雅乐,只凭人声相合,却自有一番热闹安然。 卫叔卿独坐一隅,怔怔凝望眼前喧闹景象,双手无意识揪扯着膝畔草茎。 “怎么了?小叔卿,也想要娶妻了?” 邹云侧首瞧他背影,扬声打趣,眉梢眼角俱是促狭笑意。 卫叔卿身形微震,缓缓回头,语声平淡无波。 “小儿阿母,曾经跟小儿说过,她跟家父就是这样认识的。” 他目光虚虚落在远处采兰女子身上,似穿透时光。 “是......是吗?” 邹云笑意一滞,一时语塞,只讪讪摩挲膝上陶杯。 “哈!” 卫叔卿忽而展颜,他望着邹云认真道,“不过,那些都过去了。” “现在小儿,能和大家一起已经很开心了。” “是啊!” 邹云举目四顾,由衷慨叹。 春风拂过水面,带来兰草清气与人间烟火气。 村人虽衣着粗陋、举止朴野,却在这上巳水滨,尽得春日自在,一派融融。 而在他们旁边,蒙宣德按捺许久,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。 “君之才,远甚于某,只是君何不在朝堂出仕呢?” 他目光灼灼,这几日的相处下来,蒙宣德早认定,张善绝对是一山野贤人。 此言,既是怜惜他的才华,也是想为父亲举荐一位贤才。 “哈...某志异不在此。” 张善执杯浅啜,淡然一笑,眸光如古井无波。 听出其敷衍之意,蒙宣德眉峰紧蹙,追问道,“可是觉得秦法森严?但扶苏公子仁善亲民......届时自然有所改易。” 看得出来,蒙宣德是真的很欣赏张善。 否则也不会说出如此......如此大逆不道的话。 张善却缓缓摇摇头,只轻叹一声,“公子固然仁善,却非明君。秦虽辽阔,可亦非安稳。” 他语声沉静,却似投石入水,瞬间引起众人注意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