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郑某有一事不明。君身为大秦官吏,熟稔律法,却明知故犯,行越职之事。” “此举,莫非是因令尊贵为帝国上卿,位高权重,便可恃之藐视秦律纲常乎?”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,激得车厢内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。 谁也没料到,一路寡言的郑泽会在此刻发难,并且矛头直指蒙宣德。 蒙宣德挺拔的身躯微微一僵,脸上血色似乎褪去几分,显出一种异样的苍白。 沉默。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片刻。 良久,他终究还是抬起眼,双眸迎向郑泽的目光沙哑道,“某...并未想过这些,某只是......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乎想辩解什么,却又猛地顿住。 最终只摇摇头,将话又咽了回去。 再开口时,蒙宣德脸上已经带着一丝决然,“待此行终了,某定会亲面陛下,请陛下治罪。” “呵!” 郑泽嗤笑,只是他脸上难言的表情,不知是嘲笑蒙宣德,还是在嘲笑自己。 “好了好了,郑君,蒙君。” 冯志学见气氛降至冰点,连忙堆起惯常的和煦,打着圆场,“事情既已发生,就不去多言了。” 他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,试图缓和此刻的剑拔弩张。 而邹云却始终未发一言,斜倚着车厢壁,眼帘微垂,仿佛置身事外。 他只默默听着几人争辩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思绪已悄然飘回数日前的那个下午。 ----------------- 那一日,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。 邹云等人的车马,行至某处里聚附近。 暮色将至,本该是炊烟袅袅,归人匆匆的安宁时分。 此时,却被一阵凄厉哭喊撕碎。 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衣着光鲜的豪强,正粗暴拖拽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稚童。 那粗暴动作,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,蛮横将其扯进一处小院。 尘土在挣扎的小小身影周围飞扬。 围观的乡民们面露不忍与恐惧,却只是瑟缩着,无一人敢上前置喙半句。 见此情景,蒙宣德当时目眦欲裂,手已按上腰间剑柄,煞气勃然而发。 然而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乡民却颤抖着上前,低声诉说着这户人家的遭遇。 原来,盘踞此地的豪强,深谙秦律之严苛。 他们不打不抢,不施私刑,却比明火执仗的强盗更为阴毒。 “户赋”、“徭役”、“田税”、“赀罚”、“口赋”...... 这些堂堂正正的秦律名目,如同附骨之疽,对这家三口敲骨吸髓般盘剥。 强派远戍苦役,提前催收赋税,诬告拖欠公粮...... 每一步都‘依法依规’! 而秦律又森严无情,欠赋则收田,逋役则罚赀。 因此,在这层层追责环环相扣的‘合法’压榨下。 乡吏默许,里正用印,官府文书一应俱全,每一道程序都全然合乎秦廷法度。 最后田产尽数被划走,粮畜抄没充公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