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此处陈设简朴刚硬,处处透着边塞重镇的粗犷务实,与咸阳宫室的奢华截然不同。 扶苏身著深衣,外罩素纱中单,头戴象征武职的武弁大冠。 端坐于主案之后,身姿端正,一丝不苟。 他面前摊开的,是上郡工曹刚刚送来的长城徭役计簿,以及蒙恬将军府发来的戍卒更籍文书。 厚重的简牍堆叠,承载着边关无数役卒命运。 此时厅堂门窗紧闭,当值的令史、书吏皆屏息凝神侍立两侧,一片肃然。 依照秦制,主官治事之时,须得户闭、吏静。 非有传召,任何人不得擅入惊扰。 扶苏正凝神以朱笔点校徭役日程安排。 某亭更卒几人,某日起夯,某日缮障,某日休沐,皆依徭律逐条勾校,不敢有差。 凡工程逾期、戍卒逃亡、廪食不实,皆须以府书报内史与丞相府。 朱砂鲜红,在暗黄的简牍上留下一个个清晰印记。 就在笔锋即将落定于下一行简文时—— “报——!” 忽然,堂外当值的门尉高声传谒,声音带着一丝急促。 “工曹令史求见,言有急务。” “传。” 扶苏手中朱笔悬停半空,但并未抬头,只沉声吐出一个字。 少顷,一名身着皂衣的令史急匆匆免冠而入。 他趋行至堂中,未及站稳便伏身下拜,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,不敢仰视。 “少君。” 令史的声音低沉,带着边塞特有的粗粝感。 “臣谨告,上郡北塞长城第三工段,有一女子,已接连三日滞留于筑墙垣下,不曾归家。” “工吏依律令其归去,彼女却伏地不起,哀泣不止,坚称不肯离去,只日夜守候在版筑之侧。” “工尉欲按律将其执拿问罪,可......” 说到此处,令史明显顿住,可神色犹豫间还是继续开口道。 “可此举惊扰役徒,动摇筑城工事,故未敢擅断。特遣臣驰马急报少君,伏请少君明断。” 扶苏手中朱笔骤然一顿。 “嗒。” 一滴饱满的朱砂墨,凝聚在简牍的端头,宛如一粒沉重血珠。 圆润,刺眼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