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但陈默听出了底下的重量。 他想起鲁老说的“山上刮出来的风有东西”,想起公孙白说的“北边山里有东西”,想起自己在北城门摸那些铁桩时掌心感受到的阴寒。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在一起,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横断山。 “什么东西?”陈默问。 柳轻尘摇了摇头:“说不清。见过的人要么死了,要么疯了,要么不肯说。我只知道那东西不是活物,也不是死物,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——存在。每隔几年,它会往外涌一次,涌出来的东西叫阴潮。阴潮来的时候,北边的天空会变成灰白色,风里带着一股腐肉的甜腥味,人在风口站久了,皮肤会发青,骨头会变脆,内脏会慢慢腐烂。” 他顿了顿,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像是在用茶水的温度压住什么东西。 “裘苍海守这座城守了二十年,就是不让那股阴潮越过城墙一步。没有他,铁砚城早就不存在了。” 陈默沉默了很久。 他在想一件事——如果阴潮每年冬天都会往外涌,那它涌出来的时候,自己会在哪里?是在城墙上,还是在城外? “你问了我一个问题。”柳轻尘忽然说,“我也问你一个。” 陈默抬头看着他。 柳轻尘的目光落在他胸口,隔着衣服,落在那块鲁老熔嵌的百炼钢护心镜上。“你来铁砚城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 陈默没有犹豫:“路过。” 柳轻尘盯着他看了几息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不深,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但眼底有一丝他藏不住的意外——“路过”这个答案,大概不在他预设的选项里。 “路过也好。”柳轻尘站起来,从案头取下一枚小小的木牌递过来,“这枚剑牌你拿着。以后在铁砚城有什么事,可以来剑馆找我。不一定能帮上忙,但能帮的我会帮。” 陈默接过木牌。牌面刻着一朵流云,纹路细密,刀工极精。 他站起来,朝柳轻尘抱了抱拳,转身走出后堂。 经过正堂时,柳青青还站在那里,剑抱在怀里。她的右手已经不再抖了,背在身后,食指和中指微微蜷着,像是在握一柄看不见的剑。 陈默从她身边走过。 她没有抬头,也没有说话,只是在陈默经过的那一瞬,她抱剑的手臂微微紧了一下,像在克制什么东西。 陈默走出剑馆大门时是酉时三刻,天已经黑了。巷子里没有灯,只有头顶的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碎银。 他走回客栈。 推开房门,点上油灯,把柳轻尘给的木牌放在桌上。木牌上的流云在灯火下像是活的,云纹的刻痕里积着细细的阴影,风一吹,阴影晃动,云像是在飘。 他脱掉外衣,把皮甲解下来放在床头,摸了摸护心镜的钢纹。镜面是凉的,凉意从指尖渗进去,像一根细细的针。 他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柳轻尘那些话——“北边山里有东西”“每年冬天往外涌”“铁砚城建在这里就是为了挡在它前面”。这些句子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