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也不打算再省了。这辈子苦够了、受够了,就想吃顿带肉的白面饺子。你要是舍不得,你可以不吃,我自己吃!” 闫阜贵被她怼得哑口无言,站在原地气得直喘粗气,看着老伴执意的模样,再瞧瞧这破败阴冷的桥洞,想起往日院里的风光、如今的落魄,一时间竟也红了眼眶,满是无奈。 没再多争执,杨瑞华也不再理会闫阜贵的脸色,自顾自支起小破锅,烧上水,一共下了十几个饺子。 热气腾腾出锅,两人默默分着吃完。一顿饺子下肚,填了肚子,可闫阜贵脸上依旧阴云密布,对着杨瑞华全程没个好脸色,满心都是心疼钱财、埋怨她不知节俭。 入夜之后,桥洞下寒风灌缝,阴冷刺骨。老两口蜷缩在破铺盖里,冻得浑身瑟瑟发抖。 杨瑞华气息微弱,有气无力地轻声开口:“老闫呐……下辈子,我再也不想遇见你了。我宁可投胎做个畜生,也不愿再跟你过一辈子。” 闫阜贵本就昏昏欲睡,迷迷瞪瞪的,没半点好脾气,含糊着嘟囔一句:“哼,那你干脆就投胎做畜生去好了。” 话音刚落,只听见身旁传来杨瑞华轻轻挪动了两下身子,之后便再没了半点动静。 待到隔天清晨,天光微亮,闫阜贵睡眼惺忪,伸手就去推搡身旁的杨瑞华,想叫她起身。可推了好几下,对方纹丝不动。 他心里咯噔一下,凑近仔细一瞧,只见杨瑞华面色惨白,身子早已变得僵硬冰凉。 闫阜贵慌忙伸手探了探鼻息,半点气息都无。吓得他双腿一软,咚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整个人惊慌失措,六神无主,彻底没了主意。 万般无奈之下,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街道办。等人把杨瑞华拉去医院,其实不过是走个过场,人早就没了性命。谁都看得出来,昨天那顿饺子、那番心里话,不过是杨瑞华最后的回光返照。 最后,闫阜贵只能独自一人佝偻着苍老的身子,拉着破旧板车,找了块荒僻空地,亲手挖坑,草草掩埋了杨瑞华。连一口像样的薄皮棺材都置办不起,就那么草草入土。 他呆呆立在小小的坟包前,心里堵得发慌,却偏偏一滴眼泪也流不下来。嘴里喃喃埋怨,满是茫然与无助:“瑞华啊……你倒是一走了之,躺下就清静享福了。可我往后怎么办?将来谁来埋我?谁给我养老送终啊?” 冷风卷过荒坡,四下寂寥无人。 良久,闫阜贵佝偻着脊背,脚步蹒跚,一步一挪,孤零零地朝着那个破败冰冷的桥洞,慢慢走了回去。 过了很长时间,听闻有人在桥洞发现一个被冻死的干巴老头。 再说刘光齐跟秦京茹两口子,在城里没房没积蓄,手里空空如也。刘光齐四处托人找门路,却处处碰壁,压根寻不着一份正经营生。 两人在城里熬不下去,实在走投无路,只能灰头土脸、狼狈不堪地回了秦家村。 可刚一踏进村口,迎面而来的就是村里人扎堆的指指点点、满脸戏谑的嘲笑。 “哟,这不是京茹嘛?当初多风光,嫁去城里当城里人了,怎么这会儿灰溜溜又回来了?” “你瞅瞅这蓬头垢面的样子,看着过得还不如咱庄户人家呢!” “我早就说过,城里哪有那么好混,到头来还不是灰溜溜回农村受罪。” 闲言碎语像刀子似的扎在二人心上,秦京茹羞得满脸通红,把头埋得低低的,根本不敢抬头看人。刘光齐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往日小干部的傲气荡然无存,只能硬着头皮,任由旁人嘲讽议论,一步步挪回了秦家老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