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王兵从棉衣内兜摸出一张图纸,拍在破裂的桌面上。 “我点勘探炮眼的时候,炸开了一面墙,连出货账本一块挖出来了。” 孙大海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。 倒买倒卖公家大件,在这个年代是要吃花生米的。 “王老四……你到底想要什么。” 孙大海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涩。 王兵倾身向前,双手交叉放在风镐的把手上。 “这事要是爆了,你这颗脑袋不够掉两次。” “现在给你三分钟。” 王兵盯着孙大海。 “第一,工商局放人放车,罪名撤掉。” “第二,路给我平好。” “第三,黑水公司以后看见南里村的拉石车,绕着走。敢伸一次手,我把账本连带那堆废铁,直接送到省会纪检科。” 屋里没人说话。 孙大海额头渗出汗珠。 他看了看桌上的图纸,又看了看王兵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 他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。 “喂,老吴。南里村那批石头的手续我查清楚了,合规的。” “李厂长那是误会,人放了吧……对,马上。” 挂断电话。 孙大海瘫在椅子上。 王兵站起身,单手提起风镐,转身往外走。 “账本呢?” 孙大海在背后咬牙问道。 “东西在我手里,规矩就立在这。” 王兵没回头。 “我不死,这秘密就带进棺材。” 出门,下楼。 无人敢拦。 中午十二点,国营石材厂的大门重新敞开。 李建国拍着身上的灰走出来。 下午两点,建队的推土机开进南里村,把截断的土路填平压实。 路通了,财路全开。 接下来的一周,王兵把产量翻了一倍。 有了那本要命的账本捏在手里,县里所有的检查、卡口对南里村运石车一路绿灯。 大团结成捆成捆地往王家进。 七月盛夏,热浪滚滚。 知了在树梢上嘶叫。 今天是暑假放假的日子。 临近傍晚,院门推开。 大哥王军领着老二王勇、老三王刚走进来。 三个半大小伙子在学校里熬了半年,都瘦了一圈,但精神头十足。 老二王勇在县一中读高二,刚考完期末测验。 “老二,成绩出了没?” 王德贵蹲在院子里抽着过滤嘴香烟,磕了磕烟灰站起来。 “年级第七。” 老二王勇擦了把汗,咧嘴笑。 “班主任说了,保持住,明年考个重点省大稳拿。” “好!好!” 王德贵一拍大腿。 “老王家要出状元了!老四,听见没?” 王兵正坐在屋檐下擦拭那台偏三轮,闻言抬头看了老二一眼,微微点头。 “去洗手,准备吃饭。”王四发话。 如今在这个家里,王兵虽然排老四,但那是绝对的定海神针。 他不入座,连王德贵都不敢动筷子。 堂屋里摆着一张新买的圆木大餐桌。 赵秀兰端上一盆香气扑鼻的红烧肘子,外加几盘现摘的炒青菜。 主食是白生生的大白馒头。 李翠花抱着已经半岁的儿子王建国坐在桌角。 这大半年,靠着石厂的进账,李翠花把自己养得白胖,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城里百货大楼的的确良花衬衫。 一家人围坐。 王德贵端起酒盅,跟王兵碰了一下,一口干了。 几圈肉下肚,老二王勇和老三王刚低头猛扒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