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早。 薄雾死死捂着南里村破败的土坯房。 王兵推开后山窑洞的木门。 冷风倒灌进领口,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 干了大半宿重体力活,连口粗气都没喘。 昨夜他和赵得水靠着“初级勘探”技能,避开了石脉里的废料区。 第一批极品大理石样品已经撬出来了。 要长久吃下国营厂的单子,光靠两个人砸石头,累碎了骨头也供不上交期。 回家的土路上,露水打湿了鞋面。 王家院子。 正房门半掩着。 王大柱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,背驼得像张弓。 旁边放着一把刃口卷曲的破锄头。 “爹。” 王兵走近。 王大柱抬起头。自打昨天老四拍出那三百块钱,老头看这个四儿子的眼神就全变了。 “老四,大清早的你去哪了?” 王兵没废话,拉开棉袄内襟。 摸出一卷绑着红绳的纸币,啪的一声拍在门板上。 清脆的响声惊动了里屋。 大房的门立刻拉开一条缝。李翠花的眼珠子恨不得直接黏在那卷大团结上。 “爹,别下地了。” 王兵挡住门缝的视线,看着王大柱。 “拿上钱,去支书家。” “去支书家干啥?”王大柱吓了一跳,烟杆差点掉地上。 “把后山那片乱石岗承包下来。” 王兵声音放低,字字砸在地上。 “签死契,包三十年。白纸黑字盖上村委会的公章。” “啥?”王大柱猛地站起来,脑壳险些磕上门框。“包那片破石头山?连根杂草都不长!你疯了?” 王兵抓过王大柱的手,把钱硬塞进那双全是老茧的手掌里。 整整五十块。 “支书要是不批,再给他加十块。” 王兵盯着老头。 “半小时内,我要看到合同。去办。” 王大柱捏着那叠钱,嘴唇剧烈哆嗦。 老头看着儿子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,硬生生把劝阻的话咽回了肚子里,转身大步朝院外跑去。 七点整。 村头大槐树。 一口满是铜绿的破钟挂在树杈上。 大队平时记工分集合用的物件。 王兵靠着树干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火柴。 赵得水站在旁边,两手攥着一把生铁锤。 “兵哥,真要搞这么大?”赵得水腿肚子有些转筋。 “敲。” 当!当!当! 赵得水抡圆了胳膊,铁锤狠狠砸向铜钟。 沉闷的钟声撕开南里村的清晨。 各家各户的木门接连推开。 端着碗的汉子、披着旧棉袄的婆娘,乱哄哄地涌向村口。 “大清早的叫魂啊!谁家出事了?” “赵得水你个二流子抽什么疯!” 全村的青壮年基本全围了过来,上百号人挤在土场上。 王兵踩着大槐树下的青石碾,转过身。 “招人。” 两个字落地,全场安静了一瞬,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。 “老四,你考个第三名,脑子考坏了?” “后山采石。”王兵面不改色。“一天一块钱。当天结账。” 笑声戛然而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