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凌晨六点四十分, 李铮的桑塔纳沿着县道往东开了十二公里,在凉水河上游的一座石桥旁停下。 天刚亮,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。 桥下的水不是正常的颜色,灰黑色的水面泛着一层油膜, 靠近岸边的浅滩上,七八条白肚翻朝上的死鱼卡在石缝里,肚皮已经发胀。 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酸臭味,不是腐烂的味道,是化学品的味道。 李铮下了车,站在桥头往上游方向看。 河道两侧是光秃秃的土坡,坡上零星长着几丛枯草。 往上游大约三百米的位置,河水颜色明显加深,从灰黑变成了墨黑。 吕志军已经站在桥下等着了。 凉水县环保局局长,四十七岁,瘦高个,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,镜片上有一层灰。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,袖口磨出了白边,两只手交握在腹前,站姿有些僵硬。 李铮走下河堤,蹲在水边,伸手捞了一把水。 水是温的,工业废水排出来带着余温的那种温。 他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,站起来看着吕志军:“上游有什么?” 吕志军的嘴唇动了一下:“李县长,上游一公里左右有一个建材加工厂的厂区。” “谁的厂?” 吕志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推了一下眼镜,目光落在河面上那层油膜上。 “钱富贵的。鑫达建材的石料加工车间在上游,废水处理设施三年前就停了。” 李铮盯着他看了两秒:“走,去看看。” 两个人沿着河道往上游走,脚下是碎石和淤泥混在一起的河滩, 越往上走,水的颜色越深,气味越重。 走了大约八百米,河道拐了一个弯。 拐弯处的河岸上,一根直径约三十公分的水泥管从土坡里伸出来,管口朝下,正对着河面。 管口在滴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