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梁城中,自然不可能对城外那冲天而起的火光毫无察觉。 事实上,火光刚刚冒起来的时候,宣化门城楼上的禁军哨卒便已经发现了。 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 一个年轻的禁军士卒突然高呼了起来。 “还愣住干啥,还不快去救火?” 一个年长的士卒连忙呼道。 那个年轻的士卒连忙指向城外:“不是咱们,是那些反贼的营寨走水了!” 士卒们连忙朝着城外望去,只见远处漆黑的地平线上火光冲天。 一团橘红色的光柱正在缓缓升起,漆黑的浓烟也紧接着从地面升了起来。 火光越来越大,将那一整片夜空,都映成了暗红色的。 负责宣化门以南城防的守将叫做柳琮。 乃是西军的泼皮出身。 听到手下人的动静之后,柳琮立刻就跑到城头上查看情况。 柳琮眺望着火势冲天的反贼营寨。 突然,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! “要不要去夜袭?!” 但,很快他便又摇了摇头,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。 不是他没有建功立业的勇气。 而是因为他太了解这些禁军的丘八了。 这些丘八连饭都吃不饱,让他们去夜袭? 只怕才走一半,就自己溃散了。 从前在西军的时候,柳琮还觉着这大梁的禁军,肯定比他们那些边军的丘八日子过的舒坦。 结果到了大梁,才发现其实禁军和西军没甚区别,都他娘的是丘八! 大梁禁军的这些军官一样的吸兵血,而且做的比西军那些军官还要过分。 有的都厢原本编制有几千人,可如今实际上连五百人都没有。 这大梁的消费水平,又高的离谱。 禁军这些丘八们领不齐军饷,为了养家糊口,只能去打工,或者做些手艺。 平日里压根就不操练。 甚至有部分丘八,为了在大梁活下去,不得不得卖儿卖女。 他们这部分丘八的日子,过得比西军那些丘八还要惨多了。 至少在打仗的时候,西军的丘八们还是能吃饱饭的。 要是仗打赢了,还能获得些许赏赐。 甚至还有机会靠着抢北凉人的财货,发一笔横财。 总之,大梁的禁军早就烂透了。 指望这样的军队打仗,简直就是开玩笑! 不过,说一句实话。 不是这些丘八不能打仗,更不是他们不敢打仗! 实在是这个朝廷,太没把他们当成人看了! 就这样的朝廷,谁又愿意为它卖命呢? 柳琮又想了想,觉得这么大的火,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发现。 别处的守军,眼睛也不是瞎的。 若是他知情不报,回头追究起来,说不定一个“渎职”的帽子,就要扣下来。 但若是他报了之后,上头一时脑热,让他出城去夜袭。 那又是另一道送命题了。 但无论如何不能不上报。 至于上头怎么决定,那是上头的事。 他也只能听天由命了。 柳琮转过身来,朝着身旁的一名都头沉声吩咐道:“你让人去给高太尉那边传信。” “就说叛贼的营寨起火了...”他沉思了一下,又补充道:“但,火势不大!” “具体缘由暂时不明,天太黑了,看不太清。” 那都头应了一声,转身便噔噔噔地跑下了城楼。 柳琮靠着箭垛,继续望着城外的火势。 夜风很大,将他的发丝吹得凌乱不堪。 他掏出了挂在腰间的水袋,猛灌了一口酒水。 然后,咂了咂嘴,细细品味了一下滋味。 柳琮在大晟体制内混了二十多年,早就摸透了那些大头巾的门道。 此刻,他只希望那些大头巾别犯傻,逼着他们这些丘八出城拼命就行了。 果然,没过多久,城外的火势就停了。 柳琮摇了摇头,心中颇为惋惜,他还想着这火能多烧一会儿,烧旺一些了。 接着,柳琮觉得无趣的转过了头。 正好看见了,城墙上那些缩在垛口后面打盹的士卒们。 看着他们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。 柳琮本想开口叫他们打起精神,忽然又想到了什么。 最终,没有开口训斥这些士卒。 只是自顾自的啐了一口。 然后便仰起头望向了夜空,静静地看着天上挂着的那一轮细如弯钩的皎月。 柳琮其实本不叫柳琮的。 这个名字,其实是后来一个道士给他改的。 他的祖籍在秦凤路,算上他,祖孙三代人都在西军里面当过丘八。 柳琮十五岁便跟着同乡加入了西军。 那时候,他也是有锐气的,有过建功立业的雄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