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镇这些年受了那么多委屈,这些士卒本就对大晟朝廷积怨已久。 此刻,在张澈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中,部分人的神色已经压抑不住了。 有人在人群外围低声骂了一句“狗日的朝廷”。 紧接着又有人接了一句更难听的。 骂声从零星几点蔓延成一片,有的人骂着骂着眼眶就红了。 朝廷有多坏,他们还能不知道吗? 张副帅这样的好人,都哭成这样了。 还能是假的吗? 当然,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跟着骂。 不少军官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是冷静的。 他们手按着刀柄,目光从张澈的脸上移到了那些倒伏在地的尸体上,又从尸体移到那座燃烧的帅帐上。 大晟朝廷若真有这般能耐,他们怎么可能几个月就打到了这大梁城下? 显然,这是在演戏给他们看。 但知道归知道,眼下这个阵仗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啊! 眼下吴广、陈唯义、杨彦章等人都还没露面不是? 于是这些清醒的人,大部分选择了沉默。 沉默是此刻最安全的表态,至少在局势明朗之前是这样。 但也有人按捺不住了。 一个身材高瘦的营指挥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,开口道: “副帅。” “卑职王冲,蒙王爷简拔之恩,方有今日。” “方才副帅所言,卑职不敢轻信,也不敢不信。” “只是...”他顿了一顿,目光扫向了那座正在大火中垮塌的帅帐,“王爷若当真遭了不幸,无论如何,总该有...有遗骸可验。” “是否能让弟兄们看看,也好让弟兄们...心里有个底。“ 此话一出,周遭的气氛登时微妙起来。 王冲这话说得不算冲,态度也不算硬,但意思却明明白白: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 李长渊怎么死的,总不能就凭你一面之词就下了定论。 这个王冲是近年来李长渊一手提拔起来的人,由底层一步步升上来的。 他站出来说这话,身后便有几个和他相熟的军官跟着点了点头。 虽没有出声附和,但那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。 张澈的抽泣声还未停止,继续说道:“王指挥...你有所不知...我带着人马匆匆赶来...” “沿途撞上了好几拨正在放火纵烟的奸细,一路拼杀过来...” “可等我赶到帅帐前时,火势已经...已经吞了大半个营帐...” “我终究...还是晚了一步。” “王爷的遗体...王爷的遗体没能保全......” “我...愧对老王爷,愧对诸位弟兄啊!” 姚若虚闻言,先是眉头一皱,旋即面容扭曲起来,声音更是颤抖得恰到好处惊呼了一声:“朝廷欺人太甚!” “王爷明明已决意退让一步,明日一早便退兵而还!” “朝廷...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怒吼道:“为何还要赶尽杀绝?” “难不成,朝廷非得对三镇斩草除根才肯罢休!?” 这家伙及时地站出来又舔了一把火。 士卒们闻言,火气更加大了。 是啊,我们都要退了,你们还要赶尽杀绝? 真就把我们当成软柿子了吗? 但军官们,尤其是那些资历较深的中高层军官,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紧绷的。 他们对于大晟朝廷自然也恨,但是今晚这一切太过于诡异了。 他们目前还是拿不定主意。 只有王冲,以及几个和他一样受了李长渊直接提拔之恩的中低级军官,眼中带着不甘的神色。 这些人年岁较轻,资历较浅,也没啥阅历,所以沉不住气。 王冲又一次开了口。 这次他的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,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股压不住的火气:“副帅,既如此,卑职还有一事不明。” “中军营中起火,按常理而言,副帅若是赶来救火,副帅身边这些弟兄,怎会人人着甲,个个执刃。” “这阵仗,可不像是来救火的!” 他的目光从张澈身上移开,扫向了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。 “况且,地上这些尸身,卑职仔细辨认过了,都是王爷身...” 他的话还未说完。 姚若虚忽然抬手指向了他:“住口!” 满场为之一静。 “都这般时候了,你竟然还敢挑拨我等!” “我看你就是朝廷的内应!” 王冲脸色骤变,手掌本能地按上了腰间刀柄。 他张开嘴,正要厉声反驳... 可惜。 他的嘴刚张开,声音还没有从喉咙里冲出来。 只见一刀直接从他的身侧斜斜劈了下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