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姚若虚却是轻轻摇了摇头,神色间透出几分超然:“副帅此言差矣。” “贫道既已入此局,便是局中人。” “诸位既欲图大事,贫道自当鼎力相助,以全这‘扶龙’之愿。” “况乎,此番靖难之功业,早已与贫道自身荣辱休戚相关。” “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” 张澈闻言,心中了然,这番话自然是说给他听的。 姚若虚这是在直白地告诉他:我是来入伙的。 就从刚刚那番条理分明的谋划来看,此人眼光绝对毒辣,而且决断干脆利落,该下注时绝不含糊。 既然主动投来,那就是值得笼络和利用的人物。 他当即拱手,语气欣喜道:“能得先生鼎力相助,实乃张某之幸!正如鱼得水,大事可期矣!” 姚若虚听了张澈这番话后,那张自进帐以来便始终云淡风轻的脸上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 露出来一个微笑。 张澈这句“如鱼得水”,显然让他心中颇为受用。 李长渊那个“高冷总裁”,平日里就是个死傲娇,是绝不会跟他这样说话的。 他待人向来是命令多于商量,冷淡多于亲近。 姚若虚在他手下做事,虽说不曾被亏待过,却也从未被正眼瞧过。 李长渊对他的态度一直就是,你要留就留,要走就走,爷也不在乎。 可眼前这个张澈不一样,他嗅到了不一样的“气味”。 这个赌狗当年之所以选中李长渊,最大的原因只有一个。 那就是李长渊手里有实打实的兵权。 河北三镇几万精锐在他手中,这个筹码足够硬了。 而今张澈与众将暗中谋划,又让他窥见了新的契机。 他向来偏爱以小博大的快意。 既然如此,不妨将赌注押在张澈身上,一旦事成,便可一飞冲天,圆了平生宏愿,何乐而不为呢? 再说了,他的赌注其实也不大。 无非就是一条烂命罢了。 这个念头一落定,姚若虚兴致更加勃发,他是个喜欢算卦的人,今夜局势骤变,乾坤倒转,这种天翻地覆的当口若不算上一卦,他的手便痒得厉害。 于是他抬眼看着张澈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“副帅,可否让贫道起一卦?” 此言一出,帐中诸将倒也没有谁觉得奇怪。 这位军师爱算卦,在军中是人尽皆知的事。 此番南下出征之前,他便在大校场上当着三军将士的面起了一卦。 铜钱落地,卦象如何,士卒看不懂,只听到他在风中朗声说了一句“大吉”。 就这两个字,让三军士气陡然拔高了一大截。 但此刻不同。 此刻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关键时刻,若是算出了不吉利的卦象,平白扰了大伙的心气,反倒不美。 果然,一个声音率先响了起来。 “起什么卦!” 说话的人姓严名峥,乃是左军的一名指挥使。 “难道不吉,我等就不干了吗?” “只要我等弟兄上下一心,大事必成!” “何须多此一举?” 张澈转头看向此人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。 此人的顾虑,张澈自然明白。 这些刀口舔血的行伍之人,心里比谁都笃信鬼神。 真要是算出个凶卦,即便嘴上不说,心里也会感觉膈应。 但张澈更明白另一件事。 姚若虚这家伙本就是个功利心切的人,巴不得此番能够成事儿,圆了他的“扶龙之梦”。 故此,既然主动请卦,就绝不可能让卦象不好看。 说到底,张澈不信这玩意儿,在他看来卦象如何,从来都是算卦的想咋说咋说。 “莫急...”他微微一笑,朝着姚若虚点了点头:“让姚先生起吧。” 他张澈还就不信了,这个臭牛鼻子敢给他算出什么大凶之兆出来! 众人闻言,互相看了看,最终不再言语。 “是,副帅。” 姚若虚也不客气,道了声是,便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。 帐中没有人出声。 唯有营帐外的秋风呼呼作响。 姚若虚闭上了眼睛,嘴唇微微翕动,默诵着卦辞。 良久,他双手一松。 三枚铜钱从掌中落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 姚若虚闭着眼睛,枯瘦的手指在铜钱上摸索着。 直到摸完每一枚铜钱,他才睁开眼睛。 如此反复了六次,姚若虚终于抬头看向了张澈。 帐中诸将的呼吸不自觉都放轻了,屏息凝神的看着姚若虚。 陈唯义的老眼微微眯起,杨彦章的手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。 就连李铁牛,那双豹子眼里也罕见地闪过一丝紧张。 “乾卦。”他缓缓吐出两个字,旋即,他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张澈。 “九五,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。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字地继续说道: “龙飞九五,德备天下。” “上治之道,莫过于此。” 他又停了片刻,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两个字。 “大吉。” “此卦之大,可谓诸卦之冠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