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翌日清晨,辛缜起了个大早。 他换上一身簇新的官服,对着铜镜仔细整了整衣冠。 镜中的少年面庞尚显青涩,但眉宇间已隐隐有了几分沉稳之气。 他深吸一口气,将昨夜拟好的那叠文书仔细收进袖中,推门而出。 庆州经略府的议事厅在衙门东侧,是一间宽敞的堂屋,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桌案,两侧各列数把椅子。 平日里,这里便是范仲淹召集幕僚议事之所。 辛缜到的时候,厅中尚空无一人。 他并未坐在主位上,而是在左手第一个位置坐下,将文书一一取出,在面前摊开,静静等待。 陆陆续续地,幕僚们到了。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面容清瘦,留着三缕长须,正是经略府首席幕僚周明。 他在范仲淹幕中已有五年,跟着范仲淹走南闯北,经手过无数军务民政,是府中资历最深、影响力最大的人物。 他瞥了辛缜一眼,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,便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坐下,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吹着浮叶。 接着进来的是掌书记赵庸,三十出头,面白无须,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,透着精明。 他看到辛缜坐在左手第一的位置上,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笑,在对面落座。 然后是勾当公事钱惟忠、管勾文字孙简、准备差遣李复礼……七八个人陆续到齐,各自坐下。 厅中很快便坐满了人,却安静得出奇。 没有人主动说话。 有人低头喝茶,有人翻看着手中的文书,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 偶尔有人抬眼看看辛缜,目光中带着好奇、审视,或者难以察觉的轻蔑。 辛缜坐在那里,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,心中明白,这些人,没有一个把他当回事。 他不过是个从八品的主簿,来庆州也没有多少时日,年纪还不到他们中大多数人的一半,如今却要主持盐钞法这样的大事,在他们看来,不过是仗着范仲淹的偏爱罢了。 辛缜没有急于开口。 他端起茶盏,也喝了口茶,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。 沉默持续了很久。 周明心中暗暗纳罕,作为范仲淹的心腹幕僚,他平日里与辛缜算是碰过几次,只是觉得这个少年进退有度,应该是个不错的少年郎。 但听范仲淹说过,这辛缜才十五六岁的年纪,他心里想着,就算是在厉害,也就是个少年郎而已,没想到竟是这般沉得住气! 要知道,在场这么多人,众人都盯着你,等着你说话,但你就是保持沉默,还敢拿着眼睛与众人对视…… 这份静气,别说一个少年郎,就是一些内心修养不够的官员都未必能有! 思及至此,周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掌书记赵庸。 赵庸立即会意,放下茶盏,淡淡地开口道:“辛主簿,今日召集我等前来,不知所为何事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