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番外.明使以死开疆-《大日金乌纵横诸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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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建兴二十年,洛阳紫微殿。

    东方煌坐在龙椅上,手指轻轻敲着御案上一份盖了血蜡的奏折。

    殿中只站着兵部尚书、礼部尚书和锦衣卫指挥使三人,宫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“波希米亚那边,回消息了么?”东方煌问。

    礼部尚书躬身道:“回陛下,荆钺已入布拉格城。波希米亚国王以国礼相迎,安置使团于王宫别馆,供给粮秣皆按最高规格。”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,“荆钺临行前托老臣转呈一言。”

    “念。”

    “若臣死于波希米亚,请陛下勿忘莱茵河畔尚有汉土可耕。”

    殿中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东方煌接过那封血蜡密折,翻开看了一遍,然后合上,放在案角那一摞早已批过的出征预案之上。

    “荆钺的家眷安置了么?”

    “回陛下,已赐永宁坊三进宅邸,安南良田千亩,长子恩荫锦衣卫百户,次子入国子监,其妻封四品诰命。”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东方煌提起朱笔,在预案上批了一行字,“追赐荆钺之父荆仲安为忠义伯,世袭罔替。荆家三代以内,女子出嫁皆按郡主仪制,永为定例。”

    三人齐齐跪倒:“陛下圣明。”

    东方煌没有再说话。他转头望向殿外,洛阳城的上空阴云低垂,一场大雨正在酝酿。

    而莱茵河畔、多瑙河畔、地中海畔,那些远在万里之外的邦国,此刻还不知道即将砸在头顶的不是雨水,是大明的铁骑

    波希米亚王国地处中欧腹地,守疆自固,素来中立无争。

    不曾劫掠明船,不曾辱及大明,不曾违逆邦交。

    波希米亚国王听闻大明使团远来,早早派礼官出城三十里相迎,以王室仪仗引使团入布拉格城。

    沿途百姓夹道观望,王宫张灯结彩,宴席备了三天三夜。

    荆钺入宫那日,波希米亚国王亲迎至殿门,执礼甚恭。

    荆钺披着大明御赐的赤金蟒袍,腰悬御剑,身后随行护卫十二人,个个甲胄鲜明,目不斜视。

    他迈过王宫门槛时脚步沉稳,目光扫过殿中壁画、金烛台和长条宴桌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
    宴席之上,波希米亚国王举杯致辞,翻译官逐句转译,言辞恳切,尽是两国交好、互通有无的客套话。

    荆钺端坐不动,酒不沾唇,菜不入口。等国王话音落下,他忽然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本使不远万里渡海而来,不是来吃你们这些蛮夷的粗食的。”

    翻译官僵住了,不敢译。

    荆钺也不等他,直接用大食语——波希米亚宫廷通行的外交语言——大声说道:“波希米亚暗藏异心,阴蓄私兵,不尊天朝上国。本使在海上便已截获密报,尔等与法兰克蛮酋暗通款曲,图谋不轨!”

    波希米亚国王脸色大变,站起身来连连摆手,群臣也是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荆钺根本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,一步踏前,御剑出鞘,剑光在王宫烛火中闪出一道寒弧。

    波希米亚国王的人头从肩膀上滚落,在长条宴桌上滚了半圈,停在了一盘烤野猪的嘴边上。

    满殿死寂。

    随即响起尖叫声、杯盘碎裂声、侍卫拔剑声。

    荆钺提着滴血的御剑,一脚踏碎宴桌上的金盘,将国王首级高高提起。

    面对满朝惊骇欲绝的波希米亚文武,他声如雷震:“汝邦君臣心怀悖逆,轻慢大明天威!本使代天诛贼!近海大明万舰列阵,只需本使一声令下,举国鸡犬不留!”

    十二名护卫已列成战阵,将荆钺护在中央。

    波希米亚侍卫们握着剑,把使臣团斩杀殆尽!

    消息传回大明,东方煌将荆钺的绝命血书拍在御案上,对兵部尚书说了三个字:“发兵吧。”

    大明远洋水师三日后从地中海北岸登陆,以“波希米亚弑杀天使、举国叛逆”为名,兵锋直指中欧腹地。

    波希米亚全境被纳入大明羁縻版图,莱茵河上游设大明军政府,荆钺的灵位被供入忠烈祠,画像悬于凌烟阁偏殿。

    画像上他一手提剑,一脚踏碎蛮王金冠,眉目间杀气未消。画像左下角一行小字:以一人之头,换一国之疆。

    墨洛温王朝恪守与域外诸国的和平旧例,对远道而来的大明使团礼敬有加。

    使团入城之日,国王遣王子出城相迎,沿途铺设红毯,城中教堂鸣钟九响。

    馆驿之中炭火烧得暖暖的,酒肉果品堆满了桌子,连使团马匹的草料都是精挑细选的燕麦。

    使臣卫仞身负密命,刻意寻衅。

    觐见之日,他当着墨洛温王室满朝公卿的面,将国王亲手递来的礼器摔在地上,一脚踩碎。

    那是一尊墨洛温王室传承三代的镶金圣杯,杯身上的宝石滚了一地,有一颗滚到了国王脚下,国王弯腰捡了起来,攥在手心里,没有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卫仞仍不罢休。

    他指着王宫斑驳的石壁放声大笑,说西欧蛮夷礼乐粗鄙、风俗荒蛮,说王宫比不上大明一个知府的宅邸,说王座不过是块破石头铺了层毯子。

    翻译官不敢译,他便自己用拉丁语一句一句说给满朝文武听。

    墨洛温国王脸颊上的肌肉跳了又跳,双手死死按着王座扶手,手指关节白得像大理石。

    他忍了。

    他让人重新备宴,重新布置觐见礼仪,甚至派人私下询问卫仞是否有特殊需求,是否需要更好的住处,是否需要更丰盛的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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