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从袖中取出传讯魔符,掌心魔力缓缓注入。玉符亮起发出幽黑魔气。 片刻之后,魔符震颤,一道低沉冷稳的声音响起。正是玄朔。 “尊上。” 影月沉声道:“石殿杀阵,你知晓多少?” 玄朔沉默了一瞬,声音再次响起,压得很低:“万魔噬魂阵。冥苍只等朱净和棠宁踏入石殿便会启动。此阵专噬神魂,入者神魂俱灭,绝无生路。” 影月的眸光微微一沉。 “尊上,”玄朔急促起来,“属下被困渊内,无法脱身,只能冒死告知。” 他顿了顿,继续道,“属下追随冥苍数千年,替他做了许多事。可这些年,属下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疯狂,看着忠心耿耿的部下一个个被他推出去送死,属下不想死,可也不想再替他做恶了。” 影月只说了一句:“等这一切了结,本尊留你性命。” 魔符那头一声“多谢尊上”传来,魔符随之一暗,联络中断了。 影月将魔符收回袖中,立起身。 “明日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没有波澜,只有一种沉淀了千年的决绝。 风,从万魔渊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一丝阴冷沉郁。 他静立了许久。 千年前的那笔账,拖得太久了。 他低下头看向摊开的掌心,空空如也,一如这三千年孤寂岁月。 闭上眼睛,想起阿姐,唇角微微弯了一下。 那笑意很淡,却是漫长岁月里唯一暖意。 他睁开眼,最后看了一下远处中军帐。 烛火已经熄了,他知道阿姐已经歇下了。明日战局凶险,能得片刻安稳,便是片刻。 夜风吹过,树梢沙沙作响。 ——— 中军帐内 棠宁做了一个梦。 梦里她回到了北平王府,站在正院的廊下,看着院中兰草。兰叶舒展,素花清雅,风一吹,淡淡幽香浮动。 她伸出手,轻轻拂过兰叶。 指尖刚触到叶片,便化作一滴血。 棠宁猛地惊醒。 帐中很暗,只有烛火发出微弱的光。她喘了几口气,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。 “宁儿,可是魇着了?”朱净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 棠宁转头看他,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,正望着她。 “做了个梦。”她轻声说,“不甚吉利。” 朱净没有追问梦境,只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。 “梦镜皆为虚妄,不必忧心。” 棠宁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心绪渐渐平复。 “阿净。”她轻声唤他。 “我在。” “待此事了结,我们回到王府后,在正院多种几株兰草,可好?” 朱净垂眸望着她,微微挑眉:“怎会忽然提起这个?” 棠宁没有细说缘由,只静静道:“我想日日闻得满院兰香。” 朱净指尖轻轻拢住她:“好。宁儿想种多少,便种多少。” 棠宁弯起唇角,不再多言。 她知道,这承诺未必能兑现。明日踏入密道,生死难料,能不能安然归来都是未知。可她仍想听他应一声好。 纵然只是一句宽慰,她也甘愿信。 帐外的风大了一些,吹得营帐声声作响。 远处万魔渊方向,那低沉的轰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大地一片死寂,静得反常,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。 归从母玉中化形而出,无声地落在帐外。 他望着万魔渊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 “要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 无人听到。 只因这一刻,东方天际,第一缕晨光破开了夜色。 寅时,到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