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平王府·正院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,直到天明才渐渐停歇。 棠宁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满地残枝败叶,心头莫名有些沉。 昨夜从吴王府带回的账册就锁在她身后的柜子里,那十几本薄薄的册子,每一页都浸着李家十七条人命的血。 “一夜未歇?”朱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无奈。 棠宁回过身,见他已穿戴整齐,手中端着一碗热粥。 “睡不着。”她接过粥碗,浅啜一口,“总觉得心底不踏实。” 朱净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:“在担心朱烜狗急跳墙?” “不止是他。”棠宁放下粥碗,“影月说三日后给答复,可我总觉得,他口中的答复,绝非什么好信。” 朱净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影月此人,行事向来自有章法。他既说三日,便等他三日便是。” “你信他?” “信与不信,无关紧要。”朱净握住她的手,“要紧的是,我们已握了朱烜的命脉。有这些账册在手,他翻不起风浪。” “王爷,王妃,司镜监急报。”风十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 “进。” 风十七推门而入,面色凝重:“王妃,昨夜吴王府连夜转移出城的那批东西,送往了城外庄子。属下派人尾随,发现那批东西里除账册文书外,还有几口分量极沉的大箱,不知内藏何物。” “庄子位置可查到?” “查到了。城南三十里外青山镇,明面上是吴王府一位幕僚的私产,实则是吴王暗藏的据点。” “那几口箱子。”棠宁沉吟片刻,“朱烜要烧的,恐怕不只是账册。” “你是说,箱中藏着他与冥苍勾结的实证?”朱净接话。 “不止如此。”棠宁摇头,“账册文书一烧便无,可那几口箱子分量极重,绝非寻常纸帛。朱烜费这般大费周章转移出城,还要一把火烧尽——里面装的,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 风十七低声道:“王妃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我们要亲往青山镇。”棠宁当机立断,“朱烜既打算烧尽,便说明东西还在。我们赶在他动手前截下,便是铁证。” 朱净眸色微沉:“青山镇在城外,朱烜的人既然在那里,必定守卫森严。” 随即沉声吩咐风十七:“备车,调两队暗卫随行,暗中布控,不得走漏半分风声。” “是。” 风十七领命退下,屋内重归安静。 棠宁望着眼前之人,心头一片安定。 有他在身侧,纵是龙潭虎穴,她亦无所惧。 ——— 青山镇·吴王别庄 午后的阳光被云层遮住,整座庄子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。 朱净与棠宁伏在庄外的一处土坡上,远远望着庄子里的动静。风十七带着司镜监的暗探潜伏在四周,只等一声令下。 “守卫三十余人,皆是朱烜亲卫,个个精锐。”朱净低声道,“庄子后门守备最弱,我们从那里入。” 棠宁点头。 庄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。 两人同时伏低身子,透过篱笆的缝隙望去。 只见几个仆从抬着几口大箱子从屋里出来,往庄子后面的空地上搬。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闷响,地面都震了震。 “要动手了。”朱净眸光一凛,“不能再等。” 他朝风十七打了个手势,风十七会意,带着一队人从侧面包抄过去。 朱净与棠宁则直奔后门。 后门只有两名守卫,还未反应过来,便被朱净一掌一个击晕在地。两人闪身进入庄子,借着杂物和屋舍的掩护,一路摸到后面的空地。 空地上已经堆了不少东西。账册、文书、还有那几口大箱子。几个仆从正往上面泼油,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旁边,手里举着火把,只等一声令下。 “手脚麻利些,王爷吩咐,天黑之前务必烧得干干净净。”管事催促道。 “大人,这箱里装的是……”一个仆从忍不住问道。 管事瞪了他一眼:“不该问的,少打听!快泼!” 仆从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多嘴。 棠宁看向朱净,朱净微微点头。两人同时出手。 朱净身形如电,直扑那管事,一剑刺飞他手中的火把。棠宁则掠向那几口箱子,护住不让火油溅上去。 “什么人!”管事大惊失色,厉声喝道。 回答他的是朱净的一记手刀。管事闷哼一声,软倒在地。 庄子里的亲卫听到动静,纷纷赶来。风十七带着司镜监的人从两侧杀出,不过片刻便将三十名亲卫尽数制服。 “打开箱子。”棠宁吩咐道。 风十七上前,撬开其中一口箱子的锁,掀开箱盖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 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,但真正让棠宁色变的,是压在珠宝下面的东西。一叠叠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书信,封皮烙着暗红魔纹。 她取出一封,展开一看,面色沉了下来。 “是朱烜与魔族暗通的密信。”她声音发冷,“每一封都盖有魔族的印记,写明了如何配合冥苍在京城布局,如何替魔族遮掩行迹,如何……” 她顿了顿,指尖发颤。 “如何替冥苍甄选祭品。” 朱净接过那封信,扫了一眼,面色沉得可怕。 信上的内容更加不堪。 李家并非第一个遭殃的,在李家之前,已经有至少三户人家被朱烜出卖给冥苍,全家老小无一幸免。 “该死。”朱净将密信攥紧,指节泛白。 棠宁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怒火:“将这些东西全部搬回司镜监,一件都不得遗漏。” 风十七领命,立刻安排人手搬运。 棠宁站起身,目光扫过那几口箱子,忽然顿住。最里面那口箱子与其他几口不同,箱盖上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,若非光线恰好照到,根本看不出来。 “归。”她低声道。 归无声现出身形,凑近一看,面色微变:“封印纹路。这箱子里装的,不是什么寻常物件。” 棠宁心头一紧:“打开。” 风十七撬开箱盖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。箱子里没有金银,也没有书信,只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,通体乌黑,表面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。 “这是……”棠宁退后一步,怀中的母玉骤然发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