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:乔装成难民-《重生护夫:北平王掌心妻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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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云中城外三里,一座破庙。

    庙不大,不知供的是哪路神仙。屋顶塌了半边,积雪从破洞里漏进来,在神像肩头堆了厚厚一层。神像面目模糊,泥胎剥落,露出里面的草秸。香案翻倒在地,香炉滚在角落,积满了灰。

    日光从破洞里照进来,落在三人身上。

    棠宁立在神像后面,透过坍塌的半堵墙,望着远处连绵的营帐,郑罡的大营。白日里看得更清楚,营帐连绵数里,旌旗招展,巡哨往来不绝。中军大帐处旗帜最高,隐约可见有人影进进出出。

    “五万兵马。”归的声音,透过母玉响起,“早已围得水泄不通,只等你兄长粮尽自毙。

    棠宁没有应声,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。

    粗布短褐打着补丁,边角磨得发白,是寻常农家女子的衣裳。容铮从包袱里掏出一块脏污的帕子递过来,她把头发打散,胡乱挽了个髻,用帕子包住。又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泥,往脸上和手上抹了几道,肤色顿时暗沉了几分,活脱脱一个逃难的人。

    容铮也换了衣裳,与她差不多,她又用破布将刀裹了,塞进背上的柴捆里,看起来就是个进山砍柴的村妇。

    戚青萝脸上那道疤太显眼。她从包袱里翻出一顶破毡帽,压得低低的,把大半张脸遮住。又从地上抓了一把灰,往露出来的半边脸抹了抹。那柄短刀没处藏,她想了想,解开衣襟,贴着腰侧别进去,再把衣裳拢好,外面看不出什么。

    归在母玉中歪着头打量三人。

    “像三个逃荒的妇人。”

    棠宁没理他。她把那枚刻着“煜”字的木牌从怀里摸出来,贴在掌心握了握,又收回去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三道身影从破庙里摸出去,顺着官道往云中城方向走。

    三里地,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路上渐渐有了人。三三两两的百姓,有的挑着担子,有的背着包袱,脚步匆匆。没有人抬头张望,只是闷着头赶路。棠宁三人混在他们中间,不紧不慢地往前走。

    越往前走,人越多。

    到了外城门口,排起了长队,都是要进城的人。

    城门洞开,十几个兵卒守在门口,挨个盘查。那些兵卒穿着南疆甲胄,说着棠宁听不太懂的官话,粗声粗气地吆喝着,推搡着排队的人。

    棠宁低着头,排在队伍里,慢慢往前挪。

    容铮在她身后,手垂在身侧,离那捆柴很近。戚青萝在最后,毡帽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半截下巴。

    归慢悠悠的说:“左边第三个,盯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棠宁余光扫过去。一个兵卒正盯着她看,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几圈,又落到她身上打着补丁的短褐上。

    棠宁缩了缩肩膀,把身子蜷得更低了些。

    队伍慢慢往前挪。

    终于轮到她了。

    那个盯着她看的兵卒上前一步,拦住去路,粗声问:“哪来的?”

    棠宁低着头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惶恐:“北边,北边逃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北边哪?”

    “野牛沟。”棠宁说,“村子让烧了,没处去,进城投亲。”

    那兵卒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抬起来。

    棠宁没有挣扎,只是眼神瑟缩着,似一只受惊的兔子。

    那兵卒看了她几眼,松开手,往旁边啐了一口:“晦气,模样倒还周正,可惜只是个逃难的贱民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兵卒凑过来,笑嘻嘻地说了句什么,棠宁没听懂,只听见两人一起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进去吧。”那兵卒往旁边一摆手。

    棠宁快步走进城门。

    容铮和戚青萝也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三人穿过城门洞,进了外城。

    外城已是一片废墟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全是烧毁的房屋,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雪里。没有人清理,偶尔有几间还算完好的屋子,里面挤着没来得及逃进内城的百姓。他们不敢点灯出声,蜷缩在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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