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此案沈某接了。” 沈破站起来,绕过公案。 “但凶手是谁,得查清楚了再说。眼下两位先回去,各安各的,沈某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。” 赵凌云还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两下,到底没再开口。 张文章起身,低头,拱了拱手,转身往外走。 赵凌云攥着帕子,在原地又站了两息,然后也走了。 脚步声一前一后,出了巡捕房的大门,各自散了。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沈破坐回公案后面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 茶已经凉了。 他没有放下杯子,也没有再喝,就那么捧着。 赵凌云这件事,有些古怪。 女儿死了,第一反应不是要求验尸,查明死因,而是直接跑来告人谋杀。 正常做父亲的,就算再怎么认定是张家干的,也应该先要知道人到底怎么死的。 可赵凌云没有。 沈破把凉透的茶杯在案面上转了半圈,指尖停在杯沿上。 赵虎在旁边站着,看他神色,知道他在想事,没有开口。 何安忍了半天,还是没忍住。 “沈哥,你说——赵员外若真觉得张家父子是烂人,怎么还肯把女儿嫁过去?” “他说是因为女儿相思成病。” “女儿相思成病的爹多了,”何安撇撇嘴,“哪个舍得把闺女往火坑里推?” 沈破没应声。 他在想另一件事。 张文章。 丧子之痛,是那种让人从骨子里碎掉的东西。 张文章那张脸,碎得不够。 沈破把茶杯放回去,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。 “走。” “去哪儿?”何安一挺背。 “张宅,我要亲自看看案发现场。” 张宅在城西。 背靠一片缓坡,坡上有松有柏,风一来,树梢轻轻摇。 宅子不算大,但也算不上小。 青砖灰瓦,门楣上挂着一块漆了字的木匾——“听竹斋”。 沈破站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。 没有敲门,张文章只比他们先到一步,正把门打开,侧身让路。 一进院子,沈破的脚步就慢了下来。 院子正中,种着几丛青竹。 竹竿不粗,但长得很直,节与节之间那种干净的翠绿色,在灰墙青砖之间格外显眼。 风过来,竹叶沙沙响了两声,又停了。 沈破站在那里,没有立刻走动。 赵虎凑到他身边,小声道:“沈哥,这院子种了不少竹子。” “嗯。” 他环顾了一圈。 不只院子里,廊柱上挂的书画,厢房窗棂上的雕花,全是竹的图样。 有一幅画挂在正对着院门的墙上。 墨竹,笔法清瘦。 右下角没有落名,只画了一枚小小的墨竹印章。 很眼熟啊…… 他转过头,看向张文章。 张文章正低着头,用袖子擦廊柱上的灰尘,背对着他们。 “你儿子喜欢竹子。”沈破说。 他没有用问句。 张文章的手顿了一下,回过头。 “是。” “自小就喜欢。” 他走过来,站在那几丛竹子旁边,伸手摩挲了一下竹节。 “五岁的时候,他娘刚走。” 张文章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沈破,只看着竹子。 “他哭了三天。之后就不哭了。” “我问他为什么不哭,他说,娘走了,他要变得像竹子一样,风来不弯,雪来不折。”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。 风又来了,竹叶响了几声。 “后来他就给自己取了个别号。” 张文章的手从竹节上收了回来。 “好像叫什么……竹林生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