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两仪殿内灯火通明,气氛凝重。李世民面沉如水,坐于御座之上。房玄龄、杜如晦、李靖三人分坐下方,皆神色严峻。见皇后入内,李世民只略一颔首,示意她坐于身侧。 “沈氏所言,皇后已知。” 李世民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诸卿,如何看待?” 房玄龄首先开口,语气沉重:“陛下,若沈氏所言属实,则此前种种疑窦,皆可贯通。此非寻常后宫倾轧或贪渎,实乃有组织、有预谋、祸乱宫闱、危害社稷之大奸大恶!其以西域秘药、香料为媒介,操控、侵蚀内宫,传播疫病,动摇国本,所图非小。韦、杨二妃宫中婢仆涉案,恐二妃自身……亦难脱干系,至少是失察纵容。” 杜如晦接口,更显果决:“当务之急,立刻锁拿韦妃侍婢阿阮、杨妃乳母冯氏,突击审讯,顺藤摸瓜,挖出‘金市记’背后真正主使及‘玄蛛’在长安的巢穴。对潞国公府,亦需严加监控,查清线香来源及侯涛疹症真相。至于那可能的‘僧道’首领,长安寺庙道观数以百计,排查需时,但既是‘掌香、药、线’,或许可从与香料、药材、乃至……特殊消息传递有关的僧道查起。” 李靖捻须,目光锐利如鹰:“此等宵小,行此鬼蜮伎俩,可恨可诛!然其能渗透至此,恐在朝中军中,亦有暗桩呼应。陛下,臣请调遣可靠府兵,暗中协助百骑司,一则加强宫禁与要地守卫,二则准备随时应对其狗急跳墙,或……境外异动。” 他显然联想到了边境不宁与西域关联。 李世民静静听着,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长孙皇后(林辰) 平静的侧脸上。“皇后以为呢?” 长孙皇后(林辰) 知道这是考较,也是给予他发言的机会。他略一沉吟,缓缓道:“房相、杜相、卫公所言,皆是要务。然臣妾以为,敌暗我明,其网络盘根错节,若骤然全面收网,恐打草惊蛇,令其断尾求生,或铤而走险。沈尚服提及‘图在……’,此物或此地,恐是关键。或许,我们可双管齐下。” “哦?如何双管齐下?” 李世民目光微凝。 “明面上,依杜相之言,立刻秘密拘拿阿阮、冯氏,突审‘金市记’胡商,追查线香来源与疫病驼队。但动作需精准迅捷,局限于这几处关键节点,对外则宣称继续核查宫中用度,或追查洛阳盗窃案余党,以掩人耳目。” 长孙皇后(林辰) 条理清晰,“暗地里,集中精锐,顺着‘僧道’、‘香药线’、‘西域’这几条线,尤其是沈尚服未能言明的那个‘图’或‘地’,由百骑司与卫公麾下可信之人,暗中详查。同时……” 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对韦、杨二妃,暂不必动。但可借由拘拿其身边心腹,施以强大压力,观其反应。她们若心中无鬼,自会惶恐申辩;若心中有鬼,或会有所异动,乃至……试图与外界联络。此亦是线索。至于潞国公府,” 他看向李世民,“侯涛乃稚子,又是功臣之后,其症候疑似与疫病、奇毒有关,或为被害者。臣妾以为,或可借‘体恤功臣、关怀子侄’之名,下一道恩旨,召侯涛入宫,‘由太医精心诊治调养’,实则将其置于可控之地,既保其安全,亦可就近观察,或能从他身上,乃至从因此举可能引发的反应中,获得更多信息。” 这一番话,既有对眼前行动的安排(明暗结合、精准打击),又有对后续线索的挖掘(压力测试、诱饵观察),更有对“人”的处理(区别对待、保护利用),考虑周全,手段灵活,深合权谋机变之道,却又处处紧扣“皇后”身份与当前局势,不显越界。 殿中一时寂静。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与深思。李靖也微微颔首。这位皇后娘娘的心思之缜密、应对之老辣,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期。 李世民深深看了皇后一眼,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,有激赏,有欣慰,或许还有一丝更深沉的、难以察觉的情绪。他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皇后之议,甚妥。便依此而行。” 他转向房玄龄三人:“玄龄,你与王德统筹,即刻秘拿阿阮、冯氏,再审‘金市记’胡商,务必撬开他们的嘴!如晦,你协助玄龄,梳理所有线索,拟定详查‘僧道’、‘香药线’之策。药师(李靖字),你调一队精干可靠的玄甲军旧部,化整为零,听候百骑司调用,加强密查与应变。记住,一切行动,务必隐秘,果决!” “臣等遵旨!” 三人肃然领命。 “至于潞国公府……” 李世民语气微沉,“皇后所言有理。便以皇后懿旨,召侯涛入宫,‘随太医调理’,由百骑司安排可靠人手‘护卫’。潞国公那边,朕会亲自与他分说。” 这是要将侯涛半保护半监控起来,也是对侯君集的一次敲打与测试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