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长孙皇后(林辰)接过那卷精致的洒金笺,展开。上面言辞倒是恭谨,先颂扬皇后节俭仁德,体恤陛下辛劳,随即话锋一转,列举数条“苦衷”:例如韦贵妃提及夏日畏热,惯用冰量稍多,且需以冰镇之物调理脾胃(暗指身体需特殊照顾);杨妃则言所居殿宇西晒严重,冰块不足恐难捱酷暑;阴妃、韦昭容等亦各有理由,或言皇子公主年幼,不耐炎热,或言日常供奉之物需特定温度保存……总之,核心意思便是:削减可以,但“请娘娘体恤下情,酌情保留,或予变通”。 字里行间,虽未直接反对,但那隐隐的抵触与为难之意,呼之欲出。带头的是韦贵妃,意料之中。杨妃也参与其中,倒是稍显意外,她一向低调。这份联名书,与其说是陈情,不如说是一次试探,试探皇后在经历刺杀、圣眷正隆(至少表面如此)之时,对后宫事务的掌控力与决心。 “沈尚宫以为如何?” 长孙皇后(林辰)合上联名书,语气平淡。 “回娘娘,各宫所陈,确有其情。然陛下厉行节俭、以纾国用之旨意明确,且今岁天时有异,关中……亦不太平。” 沈尚宫措辞谨慎,“若全然依从各宫所请,则核减之议,恐流于形式,难见实效。然若全然驳回,又恐……寒了诸位娘娘的心,于后宫和睦不利。此事实在两难,还请娘娘示下。”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将难题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。 长孙皇后(林辰)沉吟片刻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问道:“联名书上所列诸项‘必需’之用度,你可曾逐项复核?与旧例相比,是确属必要,还是……奢靡无度?” 沈尚宫略一思索,答道:“臣已着人粗略复核。如韦贵妃宫中用冰,去罗岁同期,较之同品级妃嫔,确多出三成有余,所陈‘调理脾胃’之物,太医署亦有更寻常的替代方剂。杨妃宫中西晒是真,然其殿宇去罗岁曾奉旨修缮,增设有竹帘、水廊等降温设施,今岁冰例已酌情略有增加。其余各宫,或多或少,皆有可商榷之处。” “嗯。” 长孙皇后(林辰)点点头,心中已有计较。他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梅兰竹菊四人,忽然问道:“你四人入宫前,家中境况如何?可曾经历过暑热难耐、衣食匮乏之时?” 四名女卫一愣,没想到皇后会突然问及她们出身。为首名唤“梅”的女子反应最快,垂首恭谨答道:“回娘娘,奴婢等人皆出身寒微,或为边军遗孤,或为寻常农户之女。暑热寒冬,衣食俭薄,皆是常事。” “是啊,寻常百姓,一瓢饮,一箪食,便知足常乐。夏日里,一碗井水,一片树荫,便是难得的清凉。” 长孙皇后(林辰)轻轻叹息一声,目光重新落回那份联名书与账册之上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耳中。 “陛下夙兴夜寐,忧心国事,前方将士戍边卫国,关中百姓抗旱防疫。皇家用度,取之于民,每一分一厘,皆关乎社稷安稳,民心向背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转沉,“后宫姊妹,侍奉陛下,抚育皇嗣,劳苦功高,本宫深知。些许用度,关乎体面舒适,亦在情理之中。” 他先肯定了皇帝、将士、百姓的付出,又体谅了妃嫔的“劳苦”与“情理”,话锋随即一转:“然,体面非在奢靡,舒适亦有尺度。 当此国家艰难之际,若后宫仍为几盆冰、几匹绢而锱铢必较,罔顾陛下忧劳、百姓疾苦,岂是贤德妃嫔所为?岂是母仪天下之道?” 这番话,格局陡然拔高,将后宫用度之争,直接与“贤德”、“母仪”挂钩,扣上了大义的名分。 “沈尚宫,” 他不再看那联名书,直接吩咐,“核减细则,大体依原案施行。然,陛下与本宫,亦非不近人情。各宫所陈特殊情形,你可会同太医署、将作监,逐一实地核查。若确属必要,如皇子公主年幼、妃嫔有太医明证之疾需特殊养护者,可于细则框架内,单独拟定补充条款,报本宫与陛下核准,务必确保用度得当,绝无浪费。 至于其他……” 他语气淡然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便依例而行。若有异议,让她们亲自来立政殿,与本宫分说。联名上书,心意可嘉,然后宫事务,终究需按章程办理,非以人数多寡定是非。” 他没有强硬地全部驳回,留下了“核查必要、特殊照顾”的口子,显得通情达理。但核心原则——“核减必须执行”、“杜绝浪费”、“按章程办事”——却毫不动摇,且将“联名上书”这种施压方式,轻描淡写地定义为“非定是非”的依据,维护了中宫权威。 最后那句“亲自来立政殿分说”,更是隐隐带着威慑。经历了刺杀事件,此刻的立政殿,在众妃嫔心中,恐怕不啻于龙潭虎穴。谁敢轻易来“分说”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