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,今日她再来到镜前时,摘下面具后,端详着自己,竟发觉有些陌生了。 镜中人已褪去稚气,不再是那个依偎在师傅怀中的小女孩,自己长大了,具有了绝世的容貌,丰腴的身材,不负当年那句话,她确实长的比所有人都好看。 若是师傅这个时候想要抱起自己来,估计也没了以前的从容,得要自己主动相拥才行…… “师傅……” 慕语禾刚浮起笑意的眼眸忽然黯了下去,默默戴上面具,继续修行。 … … 随着慕语禾长大,尽管她没有显露过白龙真身,但单是化形后的外貌和清冷出尘的气质就不禁吸引了许多龙。 哪怕她脸上有奴纹,但其实对于龙那格外开放,啥都要撅的习性来说,其实不算什么,甚至有种添了几分异样风情的感觉,再说了,人族能有我们会玩吗?人族那东西够得着吗?有我们厉害吗?有嘛?! 而在知晓她喜爱人族习性后,不少龙为了追求她,一时间龙宫内也习兴了好些人族的玩意,只为博得她的青睐。 衣冠禽兽就是一个绝佳的形容词,同时也有龙学来了那些花前月下的手段,想要写诗寄情,吟诗作对,却只写出些粗鄙之词。 慕语禾见状,厌烦至极,提剑在石壁上刻下四句诗文:“春来多艳词,廉耻何曾顾?更慕秋令至,群虫皆死枯。” … … 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。 慕语禾独坐镜台前,凝视着自己,情绪愈发低落,她感到自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。 随着时间流逝,很多细节都在岁月中被磨去,先模糊的是声音,随后是样貌,最后是相处的一点一滴,愈发模糊,许平秋在慕语禾心中也愈发完美,愈发的思念,愈发的悲痛…… 龙是长生种,在得到漫长寿命的同时,它们也获得了一种天生的恩赐,遗忘。 故而龙族多薄情,撅完就润的不在少数,人类的情爱对于龙来说,也是种难以理解的别扭。 时间从来不是神的敌人,人才是。 修为越强,记忆越清晰,学不会遗忘,只会存天理而灭人性。 可慕语禾不愿有关许平秋的记忆消失,不愿只剩下名字中的思念,更不愿只留下仇恨。 无措的追念中,慕语禾忽然寻到了一点特殊的情愫,似乎能在填补那种记忆冲淡的空虚。 “唔……” 握着戒尺,压抑的声响从慕语禾口中发出,打手的酥麻成功使得记忆变得清晰。 “师傅……晤,主人……嗯,我好想你……” 慕语禾逐渐眯起的眼眸中,流落一缕晶莹的光。 … … “痛!痛!痛!” 白龙翻涌着身形,眼中的金纹长剑插的愈发深了,在不断的对抗中,祂快要落入下风了。 如此的折磨,已然不知持续多少年。 终于,有一日,祂将慕语禾唤了过来,横压五龙的大圣露出了垂暮之态。 “待在龙宫,其实也很好。” 白龙看着一袭白裙的慕语禾,没头没尾的说了这样一句话。 昔日在天圣城荒野上,祂只想着用怒火将女孩铸成一柄锋利的剑,让女孩为子嗣复仇,也为其主报仇,但现在,祂不想女孩去涉险了。 “我可以试试拔出那柄剑。” 慕语禾没有接祂的话,能在坚持到现在,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动的。 白龙也知道自己无法说动她,于是转而说道:“吾隐瞒了一件事,你的主人有改换因果,操纵生死之能,未必会死,你……或许有扭转乾坤的可能。” 慕语禾手不由攥紧了,一如千年不化的雪,终是动摇了。 看着她的反应,白龙知道自己应是说动了她,但在心底,他却还隐瞒着另一句话。 与他而言,只是过去,与她而言,却是未来,过去与未来又怎能交织呢?除非…… “叫你来还有另一件事,拔剑吧。” 白龙缓缓飞到慕语禾的面前,眼眸将金纹长剑映的格外清晰,仿佛伸手可得。 “从当初吾与祂交战时,你没有被殃及到的时候,吾就知晓这道神藏与你有缘,祂似乎并不认为你是龙。” “我没有完全的把握……” “不需要顾忌,纵然拔除这剑吾也活不久了,吾死,你的修为还压不住它们,用这剑斩我,斩龙成尊!” “……好。” 慕语禾沉默了片刻,有些别扭的说道:“父亲,解脱吧。” 承启血脉,在最后的关头,慕语禾代替白龙子嗣叫出了那一声称谓,这是第一次,亦是最后一次。 “哈哈哈,好女儿!好女儿……” 白龙张狂大笑,随着金纹长剑拔出,笑声也戛然而止。 … … “悲莫悲兮生别离,乐莫乐兮新相知。” “诸道失衡,大劫交周,梦乡早已失去生死轮回之能,真君何必强闯呢?你所寻之人绝不可能在梦乡之中。” 戴着巫祝面具的司命拦在了慕语禾前,好言相劝。 在他们身后,是一片太虚混沌,其中有一世界极为独特,形如鸡卵,流转着氤氲彩光,浓光若昼,在外流淌着一条银白的河流,将其环绕。 “言语没有意义,我只信我见到的。” 慕语禾十分固执。 “罢了,君且去吧。” 司命见状,也懒得多费口舌,不再阻拦。 在梦乡外,有着忘川之水,足以令人忘却一切,迷失过不知多少像慕语禾这般执拗之人,哪怕……嗯? 司命忽然一愣,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记忆中消失,但就是记不起来。 梦乡外有什么来着? 不对,刚刚是不是有谁想闯梦乡来着? … … 七百年,沧海桑田。 神性,人性,龙性,相互交织。 天墟,霁雪神山。 慕语禾坐在秋千上,默默的望着勤奋练剑的小陆倾桉以及一脸凝重,能被自己手上的剑敲脑袋的小乐临清,心中只觉得似曾相识。 此时此刻,她终究悟到白龙未曾说出的话,过去永远触及不到现在,现在永远也触及不到未来。 即使成为道君,似乎也永远无法,永远不可能再见到许平秋了,名为时间的天堑阻拦了她。 … … “回师尊,叫许平秋,言午许,平仄的平,秋天的秋。” 屋内,隔着屏风,慕语禾听到乐临清的禀报,一阵恍惚和意外。 是他吗?是他…是他! 可自己怎么会真见到他…… “去将他接过来吧,不用管那什么考验了,反正也没什么意义。” “是,师尊!” 望着乐临清高兴的离开,慕语禾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,只是在等待中,她竟少有的心中浮现出一抹相见情怯之情。 犹豫再三,慕语禾戴上了那副面具,但再犹豫了一下,她又将绣鞋脱了,只着白丝,轻踩在地。 随着门扉朝两边打开,记忆中那模糊的身影也愈发清晰…… “师尊,你怎么流泪了?” 许平秋有些不解的俯身,伸手轻轻拂去了慕语禾清眸中滑落的泪光。 慕语禾清眸一颤,从回忆中清醒,看着眼前的许平秋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撒娇似张开了双手,直视着他的金眸,想要填补着因回忆勾起的怅然若失。 “要抱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