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过了好一会儿,久到梁承烬以为他要动手了,他的拳头却松开了。 “我证明不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你要抓我,就抓。但我张守德——对天对地——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。” 梁承烬看着他。 他在心里把张守德的表情、语气、肢体动作全都过了一遍。 如果这个人是卧底,那他的演技足以让天津卫所有戏班子的台柱子失业。 但梁承烬活了两辈子,见过的人比张守德吃过的盐还多。 张守德说到他娘死在院子里的时候,声音是平的——太平了。 那种平不是装出来的平静,是一个人把最痛的伤口反复撕开,最后结了厚厚一层痂的麻木。 演不出来。 他信了七成。 但还有三成,是他的职责,不容许他信。 “张营长,我先走了。你说的话我记下了,后面再核实。” 他站起来往外走。 走到布帘子前面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 “张营长。” “嗯?”身后传来磨刀石重新摩擦刀刃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 “你的刀磨得不错。下次打仗的时候,我想跟你的二营一起上。” 磨刀的声音停了。 张守德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扯了一下——那不算笑,只是肌肉的一个习惯性动作。 梁承烬掀帘子出去了。 外面的冷风一吹,他打了个激灵。 回到师部,郑耀先正靠在墙根下晒着根本不存在的太阳,嘴里叼着根草根,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 “怎么样?问出花了?” “张守德这个人,应该没问题。他在东北待了半年是因为回家找亲人,后来在辽西打了游击。”梁承烬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。 郑耀先吐掉草根,坐直了些:“你就这么信他了?” “信七成。但不管信不信,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。” 梁承烬的直觉告诉他,一个把家仇国恨刻在骨子里的人,不会给日本人当狗。 郑耀先点了下头,没再追问:“那剩下六个呢?” “剩下六个里面,有一个——”梁承烬压低声音,拉着郑耀先走到营房的背风角落。 “有一个叫何志清的,是师部的通讯参谋。” “怎么了?” “他的档案上写的是保定军校出身,毕业以后分到了驻军里,一九三三年调到二十九军。看上去没什么问题。但今天我在二营的时候,经过通讯连的帐篷,听到里面有人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何参谋昨天半夜又出去了,说是检查线路’。” “检查线路?”郑耀先的眉毛挑了挑。 “半夜检查线路——你觉得正常吗?咱们这穷乡僻壤的,线路都埋在地下,半夜三更他上哪儿检查去?” 郑耀先没说话,显然也觉得这事透着古怪。 梁承烬从口袋里掏出何志清的档案副本,纸张已经被他捏得发皱。 “我看了他的简历。保定军校一九三零年毕业,驻军服役三年,一九三三年调入二十九军。调动的原因——上面写的是‘因工作需要’。但一九三三年那会儿,二十九军跟保定驻军之间有调动关系吗?据我所知,那时候宋哲元跟中央的关系正紧张,南京那边不可能主动调人过来。这条线我怎么捋都不顺。” “你想盯他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