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左翼高地的战斗,是整场夜袭中最惨烈的一锅血肉糊。 当那颗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,泼洒下满山遍野的血色光芒时,梁承烬才看清了山顶的全貌。 那面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的,不是什么小队旗。 是日章旗。 一面联队旗。 旗帜旁边,一顶明显比其他帐篷大一圈的帐篷,赫然矗立——那是联队指挥所! 梁承烬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。 他娘的,捅了马蜂窝了。 这不是一个大队。 这是一个联队的联队部,外加至少一个半大队的守备兵力。 怪不得这么难啃。 信号弹的光芒转瞬即逝,黑暗重新笼罩下来。 但那惊鸿一瞥的景象,已经烙在了梁承烬的脑子里。 他没有时间犹豫,更没有退路。 信号已发,赵旅长和张二虎他们马上就要冲上来了。 他现在就是插进敌人心脏的一根钉子,他不动,所有人都要死在这。 “杀!” 梁承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沿着狭窄的战壕,朝山顶的方向猛冲。 战壕里的战斗,没有技巧,只有最原始的野蛮。 空间太窄了,大刀都施展不开。人贴着人,刀对着刀,你死,或者我亡。 手里的三八式刺刀在又一次捅穿一个日本兵的胸膛,再用力拔出时,随着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刀尖崩断了。 他看也不看,甩手将断刺刀扔掉,顺势从地上一个刚被他砍死的日本军官手里,夺过了一把指挥刀。 倭刀,比大刀短,也更轻便,刀身狭长,带着一道诡异的弧度。 在逼仄的战壕里,这玩意儿比大刀好用。 他挥刀前冲,一个转身的日本兵刚举起刺刀,刀光一闪,一颗头颅便滚落在地。 鲜血溅了他满脸。 他甚至没空去擦,因为另一个黑影已经从侧面扑了过来。 梁承烬下意识地横刀去挡,身体却慢了半拍。 噗嗤。 一股剧痛从右臂传来。 在他一刀将对方从肩膀劈到胸口的同时,那家伙的刺刀也在他的小臂上,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 “操!” 他一脚将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踹下战壕,鲜血瞬间染红了半条袖子。 没时间包扎。 他用牙齿和左手,飞快地从内衬上撕下一块布条,在伤口上死死缠了两圈,打了个结。 血还在往外渗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,整条胳ाम膊都开始发麻。 就在这时,侧后方传来了张二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。 “弟兄们,给老子冲啊!给长官报仇——!” 张二虎带着第十组剩下的三十多号人,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,从侧翼的干河沟杀了上来。 日军的防线,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 正面,是赵旅长亲自带领的主力部队。 侧面,是张二虎的第十组。 而在他们防线的内部,是梁承烬这个神出鬼没的死神,在战壕里来回搅动。 三百多名大刀队的弟兄,从三个方向,裹挟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,疯狂地向上冲击。 砍刀劈开头骨的闷响,刺刀捅进肉体的声音,还有濒死的惨叫,混杂在一起,成了高地上唯一的主旋律。 但日军的精锐,毕竟不是纸糊的。 在最初的混乱过后,残存的日本军官开始声嘶力竭地呼喊,用指挥刀的刀背抽打着溃散的士兵,强行将他们重新组织起来。 很快,就在通往山顶的第二道战壕上,一道新的防线被仓促建立起来。 三挺歪把子轻机枪被架在了沙袋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