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到天津的第一天,所有人都在忙着安顿。 王举人选的落脚点在河北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,两进的院子,灰砖灰瓦,院门口挂着一块“永丰商号”的木牌子。 表面上看是个做杂货批发的小买卖,实际上院子后头的几间房已经被改成了电台室和档案室。 王举人这个人长得斯文,说话也慢条斯理的,但安排起事情来一板一眼,半点不含糊。 他先让人把门窗全检查了一遍,又让陆秉章去周围街面上摸了一圈情况,然后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开了个短会。 “诸位,从今天开始,我们就是天津人了。”王举人坐在一把太师椅上,翘着二郎腿,“戴老板给我们的任务很明确……在天津站稳脚跟,把复兴社的牌子立起来。” “怎么立?两个字……靠事。干出事情来,天津城才知道我们来了。” “王站长,”陆秉章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天津城的地图,“天津的情况比上海复杂得多。日本人、英国人、法国人各有租界,地方上还有袁文会的青帮势力。我们的人手不够,贸然行动……” “所以我让你们先适应。”王举人打断他,“给你们三天时间,各自去踩点,把情况搞清楚。谁负责哪个片区,今晚吃完饭我一个一个谈。” 散会以后,有人去检查装备,有人去铺床铺铺盖,还有人围着方觉夏看他带来的天津地图。 梁承烬一个人坐在院子角落的一棵槐树下面,啃着一个冷馒头,眼珠子不停地转。 他等不了三天。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,1932年的天津正处在最混乱的时期。 九一八事变才过去不到一年,日本人在天津越来越嚣张。 黑龙会的浪人在民国地界上公开贩大烟,连巡警都不敢管。 他从吃午饭的时候就在琢磨一件事……怎么才能最快地给复兴社打响名头? 答案很简单:砍人。 砍日本人。 不是什么日本军官或者外交官,那捅出来的篓子太大。 但黑龙会的浪人不一样,那就是一群流氓无赖,在天津城横行霸道欺负民国人。 砍他们,天津老百姓拍手叫好,日本人吃了亏还不好意思拿到台面上说。 吃完馒头,梁承烬拍拍屁股站起来,走到院门口。 “你干什么去?”门口守着的陈公术拦住他。 “出去转转。” “王站长说了,今天不准单独外出。” 梁承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塞到陈公术嘴里:“公术哥,你就当没看见。” 陈公术把烟咬在嘴里,犹豫了一下:“站长那边……” “回来我自己跟站长说。” 梁承烬没等他答应,已经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。 陈公术在后面追了两步,人已经没影了。他骂了一声,只好回去守门。 …… 梁承烬一个人在天津城的街道上走了两个多小时。 他不是瞎走。 昨天在车上他就把天津的地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黑龙会在民国地界上有好几个据点,其中最大的一个鸦片窝点在东站附近的一条胡同里。 他先去周围转了一圈,摸清了进出的路线,数了数里面有多少人。 一共十八个日本浪人,加上三四个帮忙的民国伙计。 浪人们有枪,但大白天的基本不带在身上,都锁在一个铁柜子里。他们的刀倒是随身带着,那种日本人爱用的短刀。 梁承烬蹲在对面胡同口的一个馄饨摊前面,一边吃馄饨一边观察,把每个人的位置和走动规律记了个大概。 吃完馄饨,他站起来,走到旁边一个铁匠摊子前,花了两块大洋买了一把砍骨刀。 铁匠看了他一眼:“小伙子杀猪啊?” “对,杀猪。” 第(1/3)页